可他又不是我,怎么会知道我不疼呢?
我其实很疼很疼,疼得很想哭。
可是黄婆不在,没人会安慰我,哭闹只有落在会心疼自己的人眼里,才有意义。
不一会儿,宋知薇撒娇说想吃半月楼的桃花酥,兄长拔脚就要去买,却被谢清辞拉住:
“你在这儿照顾之薇……和皎皎,我去买。”
谢清辞风风火火地离开,又风风火火地回来。
好像在完成一件相当重要的使命。
他举着手故意逗宋知薇:“想吃啊,来来来,自己拿,你能够到就都给你!”
宋知薇垫脚伸手蹦了两下,没碰到,便气呼呼地鼓着腮帮子:
“我不吃了还不行吗?”
“好了好了,祖宗,都给你行了吧?”谢清辞便弯腰将桃花酥往她怀里塞。
宋知薇偏偏不接,故意往兄长身后躲。
郎中在这时上完了药,嘱咐道:
“宋小姐伤得不轻,这几日尽量卧榻静养,避免走动。谢公子,宋公子,你们送小姐回去吧。”
方才还在安慰宋知薇吃糕点的兄长和谢清辞,都同时陷入了沉默。
谢清辞悄悄捅了捅兄长,兄长悄悄捅了捅谢清辞。
但是谁也没动。
最后还是兄长用力攘了谢清辞一把,“别忘了,皎皎当初是为了救谁才流落在外。”
谢璟辞身形一晃,面色微白。
这几日,我不止一次偷听过他和兄长讲话。
我知道谢清辞从小就和我有婚约。
六岁那年,京中发了大水,正在谢家做客的我因此被困在谢家。
后来大水淹了谢家,谢清辞不会水,被水冲走了去,是我铆足了力气将他从大水中推到高高的石台上。
谢清辞因此得救了,而我却被水冲走,因此坏了脑袋,流落在外十年。
谢清辞不情不愿地走过来将我打横抱起:
“我送你回去。”
兄长拿了几块桃花酥用油纸包好给我,我没接,平静地看他:
“我从小就吃不了花生,会起疹子,很痒。”
兄长的手悬停在空中,不知道是想到了什么,抿抿唇,“抱歉,我忘了,”
谢清辞抱着我离开之前,宋知薇悄悄拉了拉他的袖子,用很小很小的声音说:
“等下你别忘了和她说哦。”
谢清辞紧抿着唇,没说话。
我虽然脑子不灵光,但还是能猜到,谢清辞想和我说什么。
十年里,他和宋知薇朝夕相处,心中的天平早就偏向了宋知薇。
他想和我解除婚约,我也能理解的。
黄婆说我勇敢又懂事,从不让人为难。
所以我一直在等谢清辞开口,那样我就能顺势告诉他:
“我不会缠着你了,我要嫁给谢璟啦!”
但是他将我抱回到马车上,抬手挠挠后脑勺,好半天才烦躁地说了一句:
“那个,宋皎皎,今天说的那些话,你别往心里去。”
我觉得他这人挺奇怪的。
明明是他和兄长真心说出来的话,却不让我往心里去。
是因为被我抓包了,所以心虚吗?
不懂。
人心好复杂。
翌日一早,我便撞见谢清辞和宋知薇吵架。
宋知薇哭红了眼睛,狠狠推了他一把:
“就因为她是真千金,所以你才一直拖着不想和她取消婚约吗?”
“她就是个傻子,你难不成要娶一个傻子吗?”
“你不娶我,谢璟就要娶我,谢璟是什么人你难道不知道吗?你想让我死吗?”
谢清辞抿了抿唇:
“那她就能死了吗?”
宋知薇愣了下,眼中浮现不可置信,而后扑进兄长怀中号啕大哭。
素来不苟言笑的兄长,温柔地摸着她的发顶安抚。
良久,兄长开口了:“谢璟要的是知薇,皎皎很安全,谢璟动不了她。”
谢清辞眸中闪过挣扎,就在他要开口时,宋知薇突然抬头看见了我。
她冲过来,哭着跪在我面前:
“皎皎,我求你了,你把谢清辞让给我吧好不好?”
“他不娶我,谢璟就要娶我,我会死的,真的,求求你了……我知道这些年是我占了你的位置,享尽爹娘和兄长的宠爱,可我不是故意的。”
“皎皎,只要你愿意把清辞让给我,我、我会从此离开相府,把这一切都还给你,再也不回来和你抢了好不好?”
我皱了皱眉,刚想开口和她说我已经要替她嫁给谢璟了,她不用做这些的。
兄长便先一步托着宋知薇的胳膊让她起身,蹙眉对我轻呵:
“皎皎,你救过清辞一命,他不好开口取消婚约,但你不该以此拿乔。”
我看向谢清辞,他眼神避开,却是没反驳。
我想,我可能是真的是个傻子。
竟然没看出来,谢清辞先前的欲言又止,只是想让我主动取消婚约。
眼眶有些酸涩,我眨眨眼,将眼泪憋回去。
“我知道了。”我说,“我会同阿爹说婚约不作数的。”
谢清辞如释重负般出了口气。
他难得对我露出来个笑脸,伸手来摸我的头:
“那个,你放心,有我和你兄长在,谢璟不会对你做什么的。”
可他不知道的是,此时此刻,东厂的花轿就停在相府小门。
因为要娶一个上不了台面的傻子,所以连正儿八经的迎亲队伍都没有。
我没再看谢清辞和兄长,抓着自己来时的小布包转身离开。
出了小门,上了花轿,被送进东厂。
小说《全家逼我替嫁九千岁,我欣然同意了》 第3章 试读结束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