萧玦走了没几天,冷宫又迎来了第二位“贵客”。
这次是从墙头翻进来的。
来人一身黑衣,身手矫健,落地无声。
但他身上那股子浓烈的、带着侵略性的熏香,一闻就知道是谁。
当今圣上的亲弟弟,宁王,萧澈。
一个全京城都知道的疯子。
他径直走到我窗前,也不敲窗,就那么靠着窗框,一双桃花眼在月光下亮得惊人。
“皇嫂,一个人待着,闷不闷?”
他叫我皇嫂。
这个称呼,带着**裸的讽刺。
我没理他,继续修剪我的茉莉。
这花被前几天的霜打蔫了,得把坏死的叶子剪掉,才能活。
见我不说话,萧澈也不恼。
他自顾自地推开窗,翻了进来。
动作行云流水,显然是惯犯。
“啧啧,皇兄也真是狠心,这么个美人,就舍得扔在这种鬼地方。”
他绕着我走了两圈,像是在打量一件货物。
“不过也好,”他停在我面前,弯下腰,与我平视,“他不要,我要。”
我手里的剪刀顿了顿。
抬起眼,看向他。
他的脸离我极近,近到我能看清他眼底疯狂的占有欲。
“王爷说笑了,”我说,“我一个弃妃,蒲柳之姿,配不上王爷。”
“配不配得上,本王说了算。”
他伸手,想来捏我的下巴。
我侧头避开。
剪刀的尖端,不轻不重地抵在了他的手腕上。
“王爷,请自重。”
萧澈的眼神暗了下来。
他看着抵在他手腕上的剪刀,非但没有生气,反而笑了起来。
那笑容,阴森森的,让人毛骨悚然。
“有意思。真有意思。”
他收回手,也不在意我拿剪刀对着他。
“叶拂舟,本王以前怎么没发现,你这么有趣?”
“王爷日理万机,自然不会注意到我这种小人物。”
“不,不是小人物。”他摇了摇头,眼神灼灼,“你不是。那些女人,在本王面前,要么怕得发抖,要么媚得发腻。只有你,不一样。”
他像发现了什么新奇的玩具。
“本王决定了,”他一拍手,宣布道,“本王要让你当我的王妃。”
我简直想把剪刀戳进他脑子里,看看里面装的是不是都是水。
“王...爷...慎...言。”我一字一顿地说。
“本王从不慎言。”他笑得更开心了,“你等着,本王这就去跟皇兄说。他把你当垃圾扔了,本王偏要当成宝贝捡回来。你说,他会不会气得吐血?”
他完全沉浸在自己那个“气死皇兄”的剧本里。
我看着他,忽然觉得有点累。
跟一个疯子,是讲不通道理的。
“王爷,”我放下剪刀,“天色不早了,您该回了。”
“赶我走?”他挑眉,“皇嫂,你可是第一个敢赶本王走的人。”
“我是弃妃,不是您的皇嫂。”我纠正他。
“很快就是了。”他笃定地说。
说完,他又不按常理出牌地凑过来,在我耳边吹了口气。
“等着我。”
然后,他像来时一样,翻窗而出,几个起落,就消失在了夜色里。
我站在原地,沉默了很久。
拿起剪刀,把刚才被他碰过的那一扇窗框上的枝叶,一刀剪断。
疯子。
彻头彻尾的疯子。
第二天,我正在院子里晒太阳,一个小太监慌慌张张地跑了进来。
“娘娘,不好了!”
他是负责给我送饭的,叫小路子。
“怎么了?”我眼皮都没抬。
“宁王殿下……宁王殿下在朝堂上,当着文武百官的面,跟皇上求娶您!”
我“哦”了一声。
这疯子,还真去说了。
小路子急得快哭了:“娘娘,您怎么一点都不急啊!这……这可是兄弟相争,有违人伦啊!现在外面都传疯了!说您是祸国妖妃,先是迷惑了皇上,现在又勾引宁王!”
我睁开眼,看了看天。
今天天气不错,太阳暖洋洋的。
“让他们传去。”我说。
嘴长在别人身上,我还能把它缝上不成?
“可是……”
“没什么可是的。”我打断他,“饭呢?我饿了。”
小路子一脸“皇帝不急太监急”的表情,把食盒递给我。
我打开一看,两菜一汤。
比往日丰盛了不少。
看来,我这“祸国妖妃”的名头,还挺值钱。
我慢条斯理地吃着饭。
萧澈这一闹,看似是把我推到了风口浪尖。
但实际上,也给我上了一道护身符。
萧玦现在肯定气得要死。
他刚想把我这个“旧物”捡回去,他弟弟就跳出来要抢。
以他那个多疑又好面子的性子,他现在不可能再对我做什么。
他得防着萧澈。
而萧澈,那个疯子,虽然给我惹了麻烦,但也让我成了“宁王看上的人”。
宫里那些拜高踩低的奴才,短时间内,也不敢再来找我的晦气。
你看,事情有时候,换个角度看,就没那么糟。
我吃完饭,把碗筷收拾好。
小路子在一旁欲言又止。
“还有事?”我问。
“娘娘,”他小声说,“奴才听说,皇上……把宁王殿下禁足了。”
我点点头。
意料之中。
萧玦气急败坏,也只能用这招了。
“还有……”小路子吞吞吐吐,“还有,翰林院的裴状元,在宫门口跪着,说……说要为娘娘**,求皇上收回成命,放您出宫。”
我夹菜的动作,停住了。
裴衍?
那个新科状元?
他来凑什么热闹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