空气死一般的寂静。
周明轩脸上的狂喜凝固了，取而代ăpadă的是不敢置信和极度的羞辱。
他瞪大眼睛看着苏晨，仿佛想从他脸上找出一丝开玩笑的痕迹。
但是没有。
苏晨的表情平静无波，眼神冷得像数九寒冬的冰。
“你……你说什么？”周明轩的声音都在发颤。
“我说，”苏晨一字一顿，清晰地重复道，“跪下，给我姐磕头认错。然后，这一亿就是你的。”
“你做梦！”
周明轩像是被踩了痛脚的猫，瞬间炸毛了。他指着苏晨的鼻子，气急败坏地吼道：“你算个什么东西？也配让我给你下跪？一个不知道走了什么狗屎运的穷小子，真以为自己一步登天了？”
“苏晨！我告诉你，别给脸不要脸！我肯要你的钱，是看得起你！你别不识好歹！”
他色厉内荏的样子，在我看来，可笑又可悲。
苏晨连眉毛都没动一下。
他只是淡淡地看着周明-轩，像在看一个跳梁小丑。
“机会只有一次。”
说完，他便不再看周明轩，而是转向我，眼神瞬间柔和下来。
“姐，我们走。去收拾东西。”
“好。”我点了点头，看也不看周明轩一眼，转身就想回卧室。
“站住！”
周明轩再次拦住了我们，他的脸色变幻不定，眼神里充满了挣扎和犹豫。
一边是男人的尊严，一边是触手可及的一个亿。
这个选择题，对他来说，显然太过艰难。
他的目光死死地盯着茶几上那张黑色的卡片，喉结不断地上下滚动。
一个亿啊！
那可是一个亿！
有了这笔钱，他就可以彻底告别现在这种拼死拼活上班的日子。
买豪车，住别墅，环游世界……
所有他梦寐以求的生活，都将成为现实。
至于尊严……尊严值几个钱？
能换来一个亿吗？
周明-轩的呼吸越来越粗重，他的眼神越来越狂热。
理智和贪婪在他的脑海里激烈地交战着。
我冷眼看着他天人交战的模样，心中没有一丝波澜，只觉得讽刺。
我，我们两年的婚姻，我们的感情，在这一亿面前，竟然如此不堪一击。
“扑通！”
一声闷响。
在我和我妈震惊的目光中，周明-轩的双膝一软，直直地跪了下去。
他就跪在我的面前，膝盖和冰冷的地板碰撞，发出的声音，沉闷得让人心慌。
“晚晚……”
他抬起头，脸上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，眼神里充满了祈求和谄媚。
“晚晚，我错了……我不该那么说你，不该骂你，更不该骂叔叔阿姨和你弟……”
他一边说，一边抬手，狠狠地给了自己两个耳光。
“啪！啪！”
声音响亮清脆。
“都是我**！是我猪狗不如！我被猪油蒙了心！你就原谅我这一次吧！”
我看着他卑微如尘土的模样，胃里一阵翻江倒海。
这就是我曾经深爱的男人。
为了钱，他可以毫不犹豫地抛弃自己所有的尊严。
我妈别过头去，显然也是不忍再看。
苏晨的脸上依旧没什么表情，只是淡淡地吐出两个字。
“磕头。”
周明-轩的身体僵了一下。
他看了一眼面无表情的苏晨，又看了一眼茶几上的黑卡，咬了咬牙，闭上眼睛，额头重重地朝着地板磕了下去。
“咚！”
第一下。
“晚晚，我错了。”
“咚！”
第二下。
“求你原谅我。”
“咚！”
第三下。
“我们……我们不离婚，好不好？”
磕完三个头，他抬起那张已经有些红肿的脸，满眼期待地看着我，然后又看向苏晨，眼神里的贪婪几乎要溢出来。
“现在……现在那张卡，可以给我了吧？”
苏晨没有说话。
他只是缓缓地走到茶几边，修长的手指捏起了那张黑色的卡片。
周明轩的眼睛瞬间亮了，呼吸都急促起来，他伸出手，就想去接。
然而，苏晨却看也没看他一眼。
他转过身，将那张卡，轻轻地放进了我的手心。
“姐，密码是你的生日。”
他的声音很轻，却清晰地传到了客厅里每一个人的耳朵里。
周明-轩伸在半空中的手，僵住了。
他脸上的表情，从狂喜，到错愕，再到难以置信的愤怒。
“苏晨！你什么意思？你耍我？”
他猛地从地上站起来，面目狰狞地冲着苏晨咆哮。
“你不是说我跪下磕头，就把卡给我吗？”
“我说了吗？”
苏晨终于正眼看他了，眼神里带着一丝玩味和戏谑。
“我只说，你跪下磕头认错，我就把这张卡给你。”
苏晨顿了顿，指了指我。
“是给我姐，不是给你。”
“你！”
周明-轩一口气没上来，差点憋过去。他气得浑身发抖，指着苏晨的鼻子，半天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。
“你……你这个骗子！小人！”
“彼此彼此。”苏晨淡淡地回敬道，“比起一个为了钱能给别人下跪磕头的男人，我这点手段，算得了什么？”
“噗——”
周明-轩再也忍不住，一口老血喷了出来。
不，不是血。
是被气急攻心，呕出的一口酸水。
他指着我们，眼睛赤红，状若疯魔。
“你们……你们给我等着！苏晚，我告诉你，这婚我离定了！我还要告你！告你婚内转移财产！这一亿，我要分一半！”
“随便你。”
我冷冷地丢下三个字，拉着我妈的手，再也不想看他一眼。
“妈，小晨，我们走。”
苏-晨点了点头，护着我和我妈，朝门口走去。
“不准走！”
周明轩彻底疯了，他像一头被逼到绝路的野兽，嘶吼着就朝我们扑了过来。
他的目标，是我手里的那张卡！
“小心！”
我妈惊呼一声。
苏晨反应极快，他一把将我和我妈推到身后，自己则迎了上去。
我只看到苏晨身形一晃，快得像一道闪电。
没等周明轩扑到跟前，苏晨已经一脚踹在了他的小腹上。
“砰！”
周明轩像一个破麻袋一样，倒飞了出去，重重地撞在身后的电视柜上，发出一声巨响。
电视柜上的花瓶、相框稀里哗啦地掉了一地。
周明轩捂着肚子，蜷缩在地上，痛苦地**着，像一只煮熟的虾米。
我惊呆了。
我妈也惊呆了。
我从来不知道，我那个从小体弱多病，连瓶盖都拧不开的弟弟，身手竟然这么好。
他这一脚，干净利落，力道十足。
苏晨甩了甩裤腿上并不存在的灰尘，居高临下地看着地上的周明-轩，眼神冷漠。
“我警告你，再敢动我姐一下，下次断的就不是你的财路，是你的腿。”
说完，他拉开门，护着我们走了出去。
身后，是周明-轩痛苦的**和恶毒的咒骂。
我一步都没有回头。
走出那扇门，我感觉自己像是重获了新生。
回到我妈家，我妈还是一脸的心有余悸。
她拉着我的手，眼圈都红了。
“晚晚，是妈不好，是妈让你受委屈了。”
“妈，不关你的事。”我摇了摇头，反过来安慰她。
“都怪那个周明-轩！真是瞎了眼了！当初怎么就觉得他是个好孩子呢？”我妈气得直捶自己的胸口。
“姐，别想了，都过去了。”苏晨给我倒了一杯热水，递到我手里。
我握着温热的杯子，看着眼前这个已经长得比我还高的弟弟，心里百感交集。
“小晨，你……”我有很多问题想问。
那一个亿，是怎么回事？
他什么时候变得这么能打了？
还有，他今天说的那些话，做的那些事，冷静得完全不像一个刚毕业的大学生。
“姐，我知道你想问什么。”苏晨仿佛看穿了我的心思，他笑了笑，那笑容里带着一丝我看不懂的复杂情绪。
“其实，我不是你的亲弟弟。”
一句话，让我如遭雷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