深蓝市的夜色,像一块被顶级黑曜石精心打磨过的幕布,沉静而昂贵。
顶层复式公寓的落地窗外,是整个城市最璀璨的金融中心,流光溢彩的霓虹如同无声的潮汐,涌动着资本的温度。而窗内,安凝的世界却在一瞬间被冻结,继而无声地崩裂。
一切都源于那封没有署名的邮件。
发件人是一串毫无意义的乱码,标题也简单得近乎挑衅——“一份来自地狱的礼物”。
安凝的指尖悬在触控板上,迟迟没有按下。她今天刚结束长达四小时的设计会议,周司谨特意吩咐厨房准备了她最爱的松露奶油汤,此刻还温在桌上。空气中弥漫着红酒醇厚的香气与食物温暖的香气,这是她习以为常的、被周司谨用金钱和爱意堆砌出的完美生活。
鬼使神差地,她点了进去。
没有文字,只有一个附件视频。播放键被按下的瞬间,暧昧昏黄的灯光充满了整个屏幕,那是她再熟悉不过的、某家顶级会所的私人套房。紧接着,画面出现了两具纠缠的身体。
男人的背影宽阔,汗水沿着紧绷的背肌滑落,那是她无数次用指尖描摹过的轮廓。女人的指甲深深嵌入他的肩膀,发出的声音破碎而***,那个声音……安凝的胃部一阵翻涌,她死死捂住嘴,才没有当场吐出来。
那是陆仪,她最好的闺蜜。
而那个男人,是......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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夜色渐深,公寓内的智能感应系统将灯光调至柔和的暖色调,仿佛要将方才视频中那刺眼的昏黄彻底驱散。
玄关处传来指纹锁识别通过的轻微“嘀”声,紧接着是沉稳的脚步声。安凝猛地回神,指尖因为过度用力而冰凉。她以一种近乎本能的速度,选中那封邮件,点击删除,清空回收站,一气呵成。当周司谨提着那瓶1982年的拉菲走进客厅时,只看到她坐在落地窗前,侧影单薄,凝视着窗外璀璨却冰冷的夜景。
“怎么不开灯?”周司谨的声音低沉而富有磁性,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压迫感。他将红酒随手放在茶几上,目光扫过安凝面前并未动过的笔记本电脑,眼底闪过一丝极快的探究。
安凝转过身,脸上已经挂上了恰到好处的疲惫:“刚在发呆。你回来得正好,我有些累了。”
“累了?”周司谨长腿几步跨过来,俯身,双手撑在她座椅的扶手上,瞬间将她笼罩在自己高大的阴影里。他身上冷冽的雪松香水味混合着外面的寒气,扑面而来,“那今晚的庆功宴,是不是该取消了?”
“庆功宴?”安凝微微蹙眉,强压下心头的恶心与战栗,故作不解。
“庆祝我们的婚礼筹备进入倒计时。”周司谨修长的手指轻轻划过她的脸颊,动作温柔,指尖却带着不容置喙的凉意,“还有,庆祝你终于要彻底属于我了。”
这句本该甜蜜的情话,此刻听在安凝耳中,却像是毒蛇的信子,嘶嘶作响。她垂下眼帘,掩饰住眼底翻涌的情绪,目光不着痕迹地落在他解开了袖扣的手腕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