自那天以后,再也没人敢来招惹我。
阿蛮成了我的专属护卫。
他话依旧很少,大部分时间都沉默地坐着,像一尊雕像。但他那双狼一样的眼睛,却时刻警惕着四周。
在他的“保护”下,我得以安心地开垦我的红薯地。
北境的土地贫瘠,但我脑子里的知识派上了用场。我**草木灰增加肥力,又挖了简易的沟渠引水。
阿蛮的腿在我的照料下,渐渐好转。虽然还不能剧烈活动,但已经能拄着拐杖走路了。
他成了我最好的劳动力。
我让他挖地,他就挖地。我让他搬石头,他就搬石头。他力气大得惊人,一个人能干三个壮丁的活。
那些曾经嘲笑我“娇**玩泥巴”的流放犯们,如今看着我地里长势喜人的红薯苗,眼睛都快绿了。
冬天越来越深,能找到的食物越来越少。
饥饿开始蔓延。
终于,有人熬不住了,半夜想来偷我的红薯苗。
结果被守夜的阿蛮打断了腿。
杀鸡儆猴的效果立竿见影。
渐渐地,有人开始用他们仅有的东西——破烂的工具,甚至是出卖劳力,来换我手里的一口吃的。
我成了这片小小流放区里,不成文的“女王”。
而阿蛮,就是我的“王夫”。
当然,这是那些人私下里的玩笑话。
我们的关系很纯粹,纯粹的雇佣关系。我供他吃喝,他为我卖命。
只是偶尔,当我在深夜被噩梦惊醒,看到他像一尊守护神般坐在门口的身影时,心里会划过一丝异样的暖流。
这天,我正在规划如何扩大种植,一个不速之客的到来,打破了这暂时的平静。
一队穿着大燕官兵服饰的骑兵,出现在了流放区的入口。
为首的,是国公府的护卫统领,张豹。
我认识他。他是我父亲最忠心的一条狗。
我心里一沉。他们不是来慰问的。
京城的豺狼,怎么会好心关心一只被流放的羔羊?
唯一的可能,是他们来确认我死了没有。甚至,是来亲手了结我。
果然,张豹翻身下马,看到我时,眼中闪过一丝毫不掩饰的惊讶和杀意。
“顾大**,别来无恙啊。”他皮笑肉不笑地开口,“国公爷念你受苦,特地派我等前来……‘接’你。”
那个“接”字,咬得格外重。
我身后的阿蛮站了起来,拄着拐,像一堵墙一样挡在我面前。
张豹的目光落在阿蛮身上,闪过一丝轻蔑:“一个瘸子?这就是你的倚仗?”
他身后的一名护卫拔出刀,狞笑着朝我们走来:“统领,何必跟她废话。一个被抛弃的**,直接处理掉,回去好跟国公爷交差。”
“处理?”我冷笑一声,站了出来,“张统领,国公府的手,未免伸得太长了。我如今是庶民,是生是死,与国公府何干?”
“庶民的命,就不是命了吗?”张豹的笑容越发阴冷,“国公爷宅心仁厚,不忍你曝尸荒野,特派我们来给你一个体面。”
话音未落,他猛地一挥手!
“动手!”
数名护卫同时拔刀,凶神恶煞地扑了过来。
这些都是国公府的精锐,手上沾过血的。对付我一个弱女子和一个瘸子,在他们看来,不过是手到擒来。
然而,他们错了。
就在第一把刀即将砍到我面前时,一道黑影闪过。
是阿蛮。
他扔掉了拐杖,那条“瘸腿”以一种不可思议的角度,凶狠地踹在了那名护卫的胸口。
“咔嚓!”
胸骨塌陷的声音,令人牙酸。
那名护卫像个破麻袋一样飞了出去,落地时已没了声息。
一招毙命!
所有人都惊呆了。
张豹脸上的轻蔑瞬间变成了惊骇。
“你……你到底是什么人?”
阿蛮没有回答。他活动了一下手腕,发出噼啪的声响。那双沉寂了许久的狼眸,此刻燃烧着嗜血的火焰。
他不是瘸子。
他的伤,早就在我的照料下痊愈了。他一直在伪装。
这个男人,比我想象的还要深不可测。
“杀了他!给我杀了他!”张豹惊恐地尖叫起来。
护卫们一拥而上。
但那不是一场战斗,而是一场屠杀。
阿蛮像一头冲入羊群的猛虎,他的动作简单、直接、致命。每一次出手,都必然伴随着骨骼的碎裂声和凄厉的惨叫。
不过短短几十息的时间,地上已经躺满了尸体。
只剩下张豹一人,抖如筛糠地站在那里,裤裆一片湿热。
阿"蛮"一步步向他走去,每一步都像是踩在张豹的心脏上。
“不……不要杀我……”张豹彻底崩溃了,“是国公爷……是二**!是二**说你必须死!”
他把顾雪柔给卖了。
我眼中寒光一闪。
“阿蛮,留他一命。”我开口道。
阿蛮的拳头停在张豹的鼻尖前,他回头看我,眼神里的血腥味还未散去。
我走到张豹面前,居高临下地看着他。
“回去告诉你的主子。我顾晚卿,活得很好。想让我死的人,最好先洗干净脖子等着。”
我顿了顿,露出一抹冰冷的微笑。
“还有,告诉顾雪柔。她的东西,我会一样一样,亲手拿回来。”
说完,我不再看他,转身对阿蛮说:“我们走。”
阿蛮收回拳头,默默地跟在我身后,像是什么都没发生过。
只留下吓破了胆的张豹,和一地的尸体。
我知道,从今天起,平静的日子结束了。
顾雪柔不会善罢甘休。
而我,也该开始我的复仇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