四姐宋念娣,才十三岁,却长了颗七窍玲珑心,早就竖着耳朵听呢。她撇撇嘴,插话道:“大姐二姐,你们想得倒美。八柱要真成了爹娘的宝贝疙瘩,那还有咱们什么事?好吃的、好穿的,不都得紧着他?咱们啊,怕是连现在这点剩饭剩菜都捞不着了!”
五妹宋迎娣才十岁,心思单纯,一听这话有点慌:“啊?那……那还是别过继了吧?咱们现在虽然吃不饱,但……但也饿不死呀。”
“你懂个屁!”宋盼娣瞪了宋念娣一眼。
“老五,你就是傻!没有弟弟,爹娘在村里都抬不起头,有啥心气挣家业?咱们嫁出去,娘家没个兄弟撑门户,在婆家就是受气的命!”
“有了弟弟,爹娘有了奔头,家里光景好了,咱们才能跟着沾光!就算平时紧着弟弟点,等咱们嫁人,弟弟长大了,那就是靠山!总比现在爹不疼娘不爱,像根野草强!”
宋来娣也帮腔:“就是!你看奶对娘多好?为啥?还不是因为娘是外公的女儿?咱们要是有了弟弟,爹娘心思活络了,说不定对咱们也能好点。”
“最起码,为了弟弟将来的名声,嫁姐姐的时候,也不会太寒碜吧?”
她们俩你一言我一语,把有过继弟弟的好处说得天花乱坠。宋念娣哼了一声,没再反驳,但眼珠子转着,不知道在想什么。
老三宋望娣愚钝,早就睡熟了。最小的宋引娣才八岁,怯生生地缩在被窝里,听着姐姐们的话,只觉得害怕,过继不过继弟弟,她都不喜欢,她只希望明天能多吃一口饭。
……
宋粱玉自然不知道隔壁大伯家上演的这两场戏。此刻她正琢磨着怎么利用得到的消息,搞到第一笔启动资金。
藏粮地窖暂时不敢动,风险太高,需要时间作准备。但是南坡那片菌菇野果,可以尽快去看看!蚊子腿再小也是肉,晒干了存起来,关键时刻能顶大用。
“都听好了,”她拍了拍手,把围在灶边借余温取暖的弟弟们注意力拉回来,“明天开始,除了干活,还有新任务。”
孩子们立刻挺直了小身板,眼巴巴看着她。
“村子后山那片南坡,你们知道吧?”
几个大的点点头。那地方不远,村里孩子偶尔也去捡柴火。
“从明天起,一柱二柱三柱,你们三个轮流,每天下午抽空去一趟南坡背风的地方,找找有没有能吃的蘑菇、干果子,或者别的能入口的东西。”
“记住,只认准几种:颜色不艳的、长得像小伞的灰褐色蘑菇;还有这种,”
她凭借情报系统提供的简易图片和原主记忆,用树枝在地上画了几个大概样子。
“山丁子,红红的小果,冻在树上的。刺玫果,带刺藤子上的红果子。别的乱七八糟的,不认识的不许碰!更不许往深山里走!听到没?”
“听到了!”
三个大点的男孩齐声应道,脸上带着点跃跃欲试。找吃的!这可是最实在的任务!
“四柱五柱,你们年纪小点,负责在家附近,看能不能找到点干草、芦花什么的,攒起来,想想办法,看能不能编点草鞋或者垫子,冬天保暖用。”
“六柱七柱,带着八柱,把屋里墙角、柜子底下都打扫干净,一点吃的不许藏虫子!”宋粱玉把任务分解下去,尽量让每个人都有事做,都能为这个家出力。
“那……姐,你干啥?”宋二柱忍不住问。
宋粱玉瞥了他一眼:“我?我动脑子,想办法,让你们都能吃饱穿暖,顺便……防着别人来抢咱家的人和粮。”
她说得直白,孩子们想起白天奶奶和大伯母的嘴脸,都缩了缩脖子,不吭声了。
安排妥当,宋粱玉催促他们赶紧上炕睡觉,节省体力,也节省灯油。
躺在冰冷的炕上,听着耳边渐渐响起的均匀呼吸声,夹杂着八柱小小的呼噜,宋粱玉睁着眼睛,毫无睡意。"