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啪嗒!”这是门锁转动的声音,带着某种不祥的预示。我的心猛地一沉,
像是被一只冰冷的手攥住了。现在是早上七点十五分,周一。王建国,我的亲家公,
应该在六点半准时下楼去他的晨练点。但他没有。不仅没有,他的房间门还紧紧关着,
仿佛里面藏着一个巨大的秘密。我走到房门前,深吸一口气,敲响了那扇老旧的木门。
“建国?你起来了吗?”我尽量让声音听起来平静。没有回应。我等了五秒,又敲了一次,
力度稍大了一些。“建国,七点多了,今天约了张律师九点见面,别误了事!”寂静。
死一般的寂静从门后传来,比任何噪音都更让人心慌。我掏出手机,拨通了他的号码。
“嘟……嘟……您拨打的用户暂时无人接听……”冰冷的电子音在我耳边回荡。无人接听?
这不可能!王建国是个对时间极其敏感的人,他的手机永远在身边,
生怕错过任何一条关于他那笔“遗产官司”的消息。我感到胃里一阵翻腾,
一股不好的预感像藤蔓一样迅速缠绕了我。我立刻转身上楼,
敲响了我儿子王浩和儿媳李芳的房门。“小浩,李芳!快醒醒!出事了!”我喊道。
房门很快被拉开,我儿媳李芳披着睡衣,睡眼惺忪地看着我。“妈,怎么了?大清早的?
”“建国不见了!他的手机打不通,房间没人应!”我语速极快,声音有些发抖。
李芳皱起了眉头,似乎还没完全清醒:“爸?他能去哪儿?也许是临时有事出门了?
”“不可能!”我斩钉截铁地否定,「临时有事」王建国一定会发消息,这是他的规矩。
“他约了张律师!今天是他官司最关键的一天!他绝不会迟到,更不可能不打招呼就走!
”我的儿子王浩也走了出来,揉着眼睛问道:“妈,您别急,是不是您看错了?
”“我看错了?我用我的眼睛亲眼看到他的房门紧锁,我用我的耳朵听到手机提示无人接听!
”我几乎是用吼的。李芳走下楼,直接来到王建国的房间,她使劲推了推门。“锁了。
”她回头看着我,脸色开始变白。“钥匙呢?你有没有备用钥匙?”我问。
李芳摇头:“他从不给任何人他的房间钥匙,他说他的文件和证据都在里面,要防着点。
”“防着谁?防着我们这些亲人吗?”我愤怒地低吼。王浩立刻拿出他的手机,
拨打了王建国的手机。“嘟……还是无人接听……”王浩的声音里透出了不安。“等一下,
”李芳突然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小东西,那是一张折叠的纸条。
“这是我早上起来在厨房桌上看到的,以为是他给我的留言。”我一把夺过纸条,展开,
上面只有潦草的一句话。“对不起,我不能再这样下去了。等我消息。
”“不能再这样下去了?什么意思?”我的心脏漏跳了一拍。王浩脸色铁青,
他紧紧攥着拳头:“他跑了?他在官司的关键时刻跑了?”“跑?他能跑去哪儿?
他所有的财产、所有的希望都寄托在这场官司上!”李芳的声音带着一丝哭腔。“他跑了,
谁来承担这次律师费?谁来面对张律师?”我的声音几乎是尖叫着发出来的。这笔官司,
为了支持王建国争夺那份他声称属于他的家族遗产,我们一家几乎掏空了所有的积蓄。
王浩和李芳刚买的新房,首付都是我出的,现在为了律师费,我把我的养老金都垫了进去。
“他一定在撒谎!他不可能就这么走掉,他只是想吓唬我们!”王浩试图说服自己。“王浩!
”我猛地抓住他的胳膊,指甲几乎要嵌进他的肉里。“你立刻给张律师打电话,
就说建国病了,推迟到下午。然后你和李芳,给我马上去查!查他的银行记录,
查他昨晚有没有订票!查他所有可能联系的人!”李芳已经开始流泪了:“妈,
我们该报警吗?”“报什么警?失踪不到24小时,警察不会受理!而且一旦报警,
他的对手会立刻知道他跑了,那这场官司就彻底完了!”我深吸一口气,
努力让自己冷静下来,但眼底的怒火几乎要将一切燃烧殆尽。“李芳,
你现在去王建国的房间找找,看有没有什么线索,哪怕是张废纸!”“王浩,
你立刻去给张律师打电话,然后去查他的动向!”我把手机用力砸在沙发上,
发出沉闷的声响。“等他回来,如果他不能给我一个合理的解释,
不能把我们垫进去的钱拿回来……”我的声音冰冷,充满了不容置疑的决绝。“王浩,
我告诉你,从今天起,我们和他王建国,断绝一切亲戚关系!”王浩和李芳都惊恐地看着我,
但他们知道,我不是在开玩笑。我倾尽所有,不是为了给他人的逃跑买单。“妈,
您冷静一点……”王浩试图劝说。“我冷静不了!我辛苦了一辈子,攒的这点钱,
是给你们留着傍身的!不是给他一个不负责任的亲家公去打水漂的!”我指着那张纸条,
浑身颤抖。“他一句轻飘飘的‘对不起’,就要毁了我们整个家!我们承受不起!
”“赶紧去查!现在!一分钟也不能等!”李芳哭着跑上楼,王浩也拿起电话,
开始拨打张律师的号码。我站在空荡荡的客厅中央,阳光从窗外照进来,
却丝毫感受不到温暖。我盯着那张写着“等我消息”的纸条,心里只有一个念头:等?
我不会等!我要一个交代!2电话那头,张律师的声音带着职业性的冷静和一丝不悦。
“王夫人,您说王先生病了?他昨晚还跟我确认了所有文件细节。”王浩拿着手机,
眼神不安地看向我,寻找下一步的指示。“对,张律师,是突发急症,高烧不退,
”我接过电话,声音镇定得像一块冰冷的石头。“我们正在联系最好的医生。您看,
能不能把会面推迟到下午四点?”张律师沉默了两秒,那沉默仿佛一把锤子,
敲打着我的神经。“好吧,王夫人,我希望这不会影响到我们今天的庭前策略。如果他缺席,
后果您是知道的。”“请放心,他一定会到。”我用承诺的语气,结束了通话。我挂断电话,
手心全是汗。“他相信了吗?”王浩焦急地问。“他相信不相信不重要,
重要的是我们争取到了时间。”我将手机扔回沙发。就在这时,
楼梯上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。李芳手里拿着一个牛皮纸信封,脸色苍白得像纸一样。“妈!
王浩!我找到这个了!”她大口喘着气。“在哪儿找到的?”我一把抓过信封。
“在衣柜最底层,藏在一个旧鞋盒里,上面压着他几年前的旧衬衫。”李芳的声音带着哭腔。
信封没有封口,只是简单折叠着,上面赫然写着四个字:“我的遗言。
”这四个字像一道闪电,击中了我们三个人。“遗言?”王浩的声音颤抖起来,
“他……他这是要干什么?”我没有回答,迅速打开信封。里面是一张对折的A4纸,
上面是王建国工整的笔迹。第一句话就让人心底发凉。“当我写下这些时,
我已经踏上了那条路,这条路我走得太久,现在终于要解脱了。”李芳捂住了嘴,
眼泪瞬间涌了出来:“他是不是做了什么傻事?”我没有理会她的恐慌,继续往下看,
我的呼吸越来越急促。“首先,我很抱歉,浩子,李芳,还有你,王夫人。
我拿走了所有能动用的现金,以及我所有的证件。”“拿走了所有现金?
”王浩猛地提高了声音,像一只被踩到尾巴的猫。“多少?他能拿走多少?”“我知道,
为了这场官司,你们付出了太多,特别是王夫人,你的养老金,我实在无颜面对。
”“无颜面对?”我气得浑身发抖,将纸张攥得咯吱作响。“你拿了我的救命钱,
就用一句无颜面对来交代?”“但我必须走。如果我不走,我只会拖垮你们。那笔遗产,
我赢不了,我们从一开始就错了。”“错了?”李芳尖叫道,
“你让我们砸锅卖铁去打一个你早就知道会输的官司?”这一句话,像一把刀子,
彻底刺穿了我们所有人的愤怒和绝望。“三天前,我收到了匿名邮件,邮件里有确凿的证据,
证明我并非那份遗产的合法继承人。我继续打下去,只会面临巨额的反诉赔偿。
”我的身体晃了一下,感觉客厅的天花板都在旋转。反诉赔偿?
那不是几十万就能解决的问题,那是能让王浩和李芳背上几辈子也还不清的债务!
“匿名邮件?证据?”王浩一把夺过纸条,眼睛死死盯着那些字。“他为什么不告诉我们?
为什么不停止?”“我不敢说。我害怕你们的失望和追责。所以,我选择用这种方式,
至少……能保住你们。”“我的所有银行卡密码都在信封里。里面的余额,
你们拿去支付我欠下的律师费,能付多少是多少。剩下的,就当是我给你们的一点补偿吧。
”我颤抖着手,从信封底部摸出了几张银行卡和几张写着密码的小纸条。“补偿?
他拿我们垫进去的钱来补偿我们?”我的声音因极度的愤怒而变得沙哑。“王浩,立刻!
去最近的银行!”我推着他的背。“马上去查这几张卡里有多少钱!
我要知道他到底卷走了多少!他欠我们一个数字!”王浩和李芳立刻动了起来,
他们抓起车钥匙,冲了出去。十五分钟后。一辆出租车停在了市中心最大的工商银行门口。
王浩和李芳冲进银行,找到了一个空柜员窗口。“我要查询这张卡的所有余额和交易记录!
”王浩将其中一张***和王建国的身份证递了进去。柜员接过卡,在电脑上操作了一会儿。
“先生,请稍等。”几分钟后,柜员抬起头,眼神中带着一丝同情和职业的疏离。“这张卡,
余额……是375元。”“什么?”王浩猛地拍了一下柜台,引来了周围人的侧目。
“你再说一遍!多少?”“先生,是三百七十五元零八分。”柜员重复道。
李芳在一旁身子一软,险些瘫倒在地。她立刻递上第二张卡:“那这张呢?这张是工资卡!
”柜员再次查询,随后给出了一个更令人绝望的数字。“这张卡,
昨晚十二点转出了一笔二十万的款项后,余额仅剩12元。”“二十万?”我虽然不在现场,
但光是听着王浩从电话里传来的声音,我的心都快炸裂了。“转到哪里去了?
立刻给我查转账记录!”我对着电话大吼。柜员犹豫了一下,看了看王浩:“抱歉先生,
根据规定,我们不能透露转账的对方信息,除非有警方的立案证明。”“他卷钱跑了!
这卡里有我们的血汗钱!你快告诉我转到哪里去了!”王浩的声音几乎是恳求。“先生,
我只能告诉您,这笔钱是转入了一个私人账户。”私人账户。这三个字,
彻底熄灭了我们最后的一丝希望。王建国不是去“解脱”,他是带着二十万,
去开始他的“新生活”了。我们所有的积蓄,所有的希望,都被他用一张遗书和几张空卡,
彻底清空。我听着电话里王浩愤怒的喘息声,李芳无助的哭泣声,
我的脑子里只剩下一个念头:这笔账,我必须要算清楚。我深吸一口气,
声音冷静得像极地的冰川,但在那冷静之下,是足以摧毁一切的怒火。“王浩,你立刻回来。
”“我们不需要再等了。”“去把王建国房间的锁,给我砸开。
”3王浩和李芳带着一身银行的冰冷气氛回到了家。他们脸上的表情,已经从最初的惊慌,
变成了极度的愤怒与难以置信。李芳的手里紧紧攥着那几张几乎没有余额的银行卡。“妈,
我们报案吧!”王浩的嗓音沙哑,充满了绝望。“报什么案?
报案说我们心甘情愿把钱借给他去打官司,然后他携款潜逃?”我的声音平静,
却带着压倒一切的力量。“我们没有借条,没有证据,他留下了一封遗书,
这只会让我们陷入更深的泥潭。”“现在,我们要做的不是找警察,而是找线索。
”我从厨房找来一把大号的螺丝刀。“王浩,去把锁砸开。”我把螺丝刀递给他。
王浩接过沉甸甸的工具,盯着那扇紧闭的房门,仿佛盯着一座压垮他所有未来的大山。“妈,
万一……万一他真的只是想静静?”李芳的声音微弱。“静静?带着二十万,
用我们的养老金去‘静静’?”我冷笑一声。“别再自欺欺人了!砸开它!现在!
”王浩深吸一口气,举起螺丝刀,对准了老式门锁的锁芯。“砰!”一声巨响,
木门微微颤动。“砰!砰!砰!”连续三次猛烈的撞击,锁芯终于发出了不堪重负的**。
“咔嚓!”锁舌断裂,门应声而开。房间里的景象,并没有我们想象中的混乱。
一切都井井有条,床铺叠得像豆腐块,书桌上的文件也堆放得整整齐齐。
这反而更让人感到不安,这是一种精心准备后的平静。“快!分头找!”我推开房门,
第一个冲了进去。王浩和李芳也迅速跟上,开始翻箱倒柜。李芳翻动着衣柜,
除了几件旧衣服,什么都没有。王浩在书桌前翻找着文件,全是关于遗产官司的资料,
厚厚一沓,但没有新的线索。我走到床边,掀开枕头,只看到一张折叠整齐的备用毛毯。
“不可能!他不可能没有留下任何痕迹!”我环顾着这个整洁得过分的房间。
我的目光最终落在了床头柜上。床头柜上,放着一个木制的相框。
相框里是一张王建国年轻时的照片,背景是一片陌生的海滩。“看一张旧照片有什么用?
”王浩不耐烦地问。我没有理会他,只是觉得这个相框放得太正了,正得有些刻意。
我拿起相框,手指沿着木框的边缘轻轻摩挲。相框的背面,贴着一层黑色的硬纸板。
我用力一掰,硬纸板竟然被我掀开了。在硬纸板和木框之间,
藏着一张折叠得极其细小的纸条。纸条很薄,似乎是从一本支票簿上撕下来的。
我小心翼翼地展开,上面是一串手写的地址:“海湾路88号,金色港湾酒店,302室。
”下面,还写着一个日期:“12月10日,下午三点。”“酒店?”李芳凑过来看,
惊讶地捂住了嘴。“今天下午三点!就在今天!”王浩激动得声音都变了调。“他没有跑远!
他就在本地的酒店!”“海湾路88号……那里是本市最豪华的私人度假酒店区!
”李芳补充道。我的心中燃烧起希望的同时,涌起更深的愤怒。他卷走了二十万,
不是去流浪,而是去住最昂贵的酒店!“下午三点,他约了什么人?
”我的眼神死死盯着那个时间。“酒店房间号,时间……这不像遗言,
这分明是一张密会的邀请函!”我咬着牙说。“妈,我们现在怎么办?直接杀过去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