1残碑引路隆冬的子夜,空气像是凝固的铅块,沉甸甸压在北方工业老城的上空。
寒风卷过空旷的街道,裹挟着铁锈和煤灰的味道,刀子似的刮过墨北**的皮肤。
他紧了紧身上那件洗得发白的旧羽绒服,拉链直抵下巴,可那股从骨髓深处渗出的寒意,
却怎么也挡不住。路灯的光晕在浓重的雾霾里艰难地撑开一小圈昏黄,光线浑浊,
仿佛蒙着一层油腻的脏污。他站在一条岔路口,
面前是两条截然不同的路:左边是宽阔但空寂的主干道,路灯明亮,积雪被清扫到路边,
露出灰黑色的柏油路面,延伸向城市尚存一丝活力的区域;右边,
则是一条狭窄、幽深的巷子,入口处光线被两侧高耸的砖墙吞噬了大半,
只能勉强辨认出“阴阳巷”三个斑驳脱落的石刻大字,字体狰狞,透着一股说不出的邪性。
巷口立着半截残碑,民国廿三年的字样在昏暗中若隐若现。碑身布满苔痕和裂纹,
底部压着一张折叠起来的***符纸。墨北认得那符纸,
粗糙的土纸上用暗红色的朱砂画着繁复扭曲的符号,其中一个“往生”的“生”字,
最后一笔拖得又长又歪,像一道流血的伤口。这符纸的气息,阴冷而滞涩,
让他心头莫名一跳。他本不该来这里。三天前,挚友苏晴毫无征兆地失踪了。最后一次通话,
是在这个时间点,背景嘈杂,她急促地说:“墨北,我在老地方等你…阴阳巷口…快过来!
他们追上来了!”电话戛然而止,只剩下忙音和电流嘶嘶声。报警后,
警方调阅了附近监控,画面显示在接近阴阳巷口时,苏晴的身影如同被一只无形的手抹去,
瞬间消失在镜头之外。结论是“自行离开或遭遇意外”,草草结案。墨北不信。
苏晴是他在这座冷漠城市里唯一的锚点,一个同样执着于挖掘被掩埋真相的自由记者。
他们曾约定,要一起揭开这座城市光鲜表皮下的脓疮。现在,她失踪了,
线索却指向了这个连本地出租车司机都讳莫如深的鬼地方。他深吸一口气,
冰冷的空气呛得肺叶生疼。
调查档案、走访邻居、查看监控碎片……所有常规手段都撞上了无形的壁垒。此刻,
他站在阴阳巷的入口,像站在一个巨大阴谋的喉咙口。他摸了摸口袋里那本硬壳笔记本,
封面磨损得厉害,里面夹着几张苏晴失踪前拍摄的、令人不安的照片复印件——扭曲的墙影,
诡异的涂鸦,还有一张模糊不清的、似乎是墙内伸出的手臂的抓拍。
他推开那扇虚掩着的、布满铁锈的巷门。“吱嘎——”刺耳的金属摩擦声在死寂的夜里炸开,
惊飞了屋檐下几只缩成一团的麻雀。门轴仿佛多年未曾润滑,
每一次转动都带着垂死般的**。
一股混杂着尘土、霉烂和某种难以言喻的甜腥腐败气味扑面而来,墨北胃里一阵翻涌。
巷子比想象中更深、更窄。两侧是高耸的青砖院墙,墙皮大片剥落,露出底下灰黑色的砖石,
像干涸河床龟裂的皮肤。墙头上缠绕着枯死的藤蔓,在寒风中发出细微的“簌簌”声,
如同无数细碎的叹息。地面覆盖着一层薄薄的、灰白色的冰碴,
是前几天一场小雪融化后又冻结的产物,踩上去发出“咯吱咯吱”的脆响,
每一步都小心翼翼,生怕滑倒或惊动什么。走了不过百十米,
头顶唯一一盏昏黄的路灯开始疯狂闪烁。光线忽明忽灭,
将墨北和他投在墙上的影子拉扯、扭曲、变形。每一次黑暗降临,
他都感觉有无数双眼睛在墙后窥视;每一次光亮重现,他又觉得那些影子似乎离他更近了些,
轮廓变得更加狰狞可怖。更诡异的事情发生了。当他走到一个丁字路口时,
前方的景象让他猛地停住脚步。那里本该是一堵死墙,可就在他眨眼的瞬间,
墙壁上渗出一种粘稠、暗红的液体,如同稀释的血液,沿着砖缝缓缓流淌、汇聚。
液体散发出浓重的铁锈味,还夹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甜腻。
这些暗红的液体在墙面上蜿蜒游走,最终凝聚成一个清晰的箭头,指向左侧的岔路。箭头!
一个活生生的、由“血”绘成的箭头!墨北的心脏骤然缩紧,后背瞬间被冷汗浸透。
他死死盯着那个箭头,理智告诉他这是不可能的,是过度疲劳产生的幻觉。可那暗红的色泽,
那粘稠的质感,那刺鼻的气味,都无比真实地**着他的感官。他强迫自己移开视线,
掏出手机,屏幕漆黑一片。他按下电源键,屏幕艰难地亮起,
显示的却是“1970年1月1日00:00”,电量图标满格,
信号栏却是一个刺眼的叉。恐慌如同冰冷的潮水,瞬间淹没了他。他颤抖着手摸出烟盒,
抽出一根烟叼在嘴上,习惯性地想去摸打火机。
指尖触到一个冰冷坚硬的东西——是父亲留下的那只老式防风打火机。他拇指用力一擦,
火苗“噗”地一声窜起,却在跃入黑暗的刹那,呈现出一种诡异的幽绿色!那绿火跳跃着,
***着烟丝,却没有丝毫暖意,反而让周围的寒气愈发刺骨。烟丝迅速燃烧殆尽,
留下一小撮黑色的灰烬,轻飘飘地落下,形状竟酷似一张被揉皱的纸钱。
幽绿的火光映着他惨白的脸,墙上的“血箭头”在绿光下仿佛活了过来,微微搏动。
他感到一股阴冷的气息顺着脚底板直冲天灵盖,四肢百骸都冻僵了。耳边,除了呼啸的风声,
开始渗入一些别的声音——一阵阵压抑的、断断续续的女人呜咽,音调忽高忽低,
时而凄厉如诉,时而低沉如泣,仔细听去,那呜咽的尾音,
竟与他记忆中苏晴的声音有几分相似!“呃…嗬…呃…”紧接着,是另一种声音,
尖锐、刺耳,像是锋利的指甲在粗糙的砖墙上反复刮擦,
发出令人牙酸的“刺啦…刺啦…”声。那声音似乎就在他身后不远处,可每当他猛地回头,
身后只有空荡荡的、被绿火拉得长长的巷子和剥落的墙皮。
脚下传来“咯吱…咯吱…”的闷响,不同于踩踏冰碴的声音。他低头看去,
薄冰覆盖的地面上,似乎有什么东西在下面***、拱动,冰层被顶起细小的裂纹,
那声音就像…就像无数细小的骨头在相互摩擦挤压!冷汗顺着额角滑落,滴在冰冷的衣领上,
带来一阵战栗。墨北猛地转身,不再理会那个诡异的箭头,发足狂奔!
他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:离开这里!离开这条邪门的巷子!他按照记忆中来的方向,
不顾一切地朝着巷口那半截残碑冲去。风声在耳边呼啸,呜咽和刮擦声被甩在身后,
似乎暂时消失了。他不敢回头,拼命奔跑,肺部**辣地疼。不知跑了多久,
双腿如同灌了铅,沉重得再也抬不起来。他扶着冰冷的墙壁剧烈喘息,胸口剧烈起伏。
当他终于停下脚步,抬起头时,眼前的景象让他如坠冰窟。他正站在巷口。
那半截刻着“民国廿三年建”的残碑,就矗立在他面前几步远的地方。碑身上,
那张被压在底部的***符纸,不见了。取而代之的,是另一张照片。照片上的人,是苏晴。
她穿着失踪那天穿的红色呢子大衣,
脸上却带着一种他从未见过的、混合着痛苦与怨恨的表情。嘴角残留着暗红的血迹,
眼神怨毒得像淬了毒的刀子,直勾勾地“盯”着墨北。照片的右下角,
用红色的墨水写着一行小字,笔迹潦草而疯狂:“下一个就是你。”日期,赫然是今天。
墨北浑身的血液仿佛在这一刻凝固了。他不是第一次听到鬼打墙的说法,
老人们总说这是迷路了,或者撞了邪。可亲身经历,
才明白那种被无形力量玩弄于股掌之间、无论怎么走都回到原点的绝望和恐惧,
足以摧毁任何人的理智。他失败了。第一次尝试,
就被困在了这个由血、冰、绿火和无处不在的恶意构成的牢笼里。2唾面辨向死寂。
巷子里只剩下墨北粗重而压抑的喘息声,以及心脏在胸腔里疯狂擂动的巨响。
他盯着残碑上苏晴那怨毒的照片,一股寒意从尾椎骨直冲头顶。这不是简单的迷路,
这是…有东西在戏耍他,或者说,在警告他。恐惧像藤蔓一样缠绕住他的心脏,越收越紧。
他想逃,可双腿像被钉在了原地。他想喊,喉咙却像被棉花堵住,发不出任何声音。
就在意识即将被纯粹的恐惧淹没时,一个苍老而沙哑的声音,仿佛穿越了数十年的光阴,
突兀地在耳边响起:“鬼打墙…困的是心魔…迷魂阵…破了心障…才能见生门…”是父亲!
父亲临终前,躺在病床上,气息奄奄,却死死攥着他的手,断断续续地说着这些话。
那时他以为父亲烧糊涂了,说的都是胡话。父亲是个沉默寡言的木匠,一辈子跟木头打交道,
懂什么鬼打墙?可此刻,这飘渺的声音,却像一道闪电,劈开了他脑海中的混沌。
父亲还说过,他年轻时跟过一个老匠人,学过点《鲁班书》里的旁门左道,
记在了一本残破的书里。那书里,或许有破阵的法子。墨北猛地一个激灵,
涣散的意识被强行拽回。他不能坐以待毙!苏晴还在某个地方等着他!他颤抖着手,
从羽绒服内侧口袋里掏出那本随身携带的硬壳笔记本。封面磨损得露出了里面的硬纸板。
他深吸一口气,压下翻腾的胃液,快速翻到夹着书签的那一页。那是他根据父亲零星的记忆,
凭印象画下的几个符号和解法。其中一页,用铅笔潦草地写着:“唾面辨向:遇迷阵,
心神惑乱,可朝左右掌心各唾一口唾沫。阳盛则生,阴盛则死。观其干速,干速缓者,
阴气聚,为生门所在;干速疾者,阳气泄,为死路无疑。”唾面辨向?
墨北看着这简陋甚至有些可笑的描述,嘴角泛起一丝苦涩的自嘲。都什么时候了,还信这个?
可环顾四周,除了这本笔记,他一无所有。幽绿的打火机,冰冷的手机,
还有口袋里那把防身用的瑞士军刀…这些东西在真正的“邪祟”面前,显得如此苍白无力。
没有选择了。他闭上眼,深深吸了一口巷子里那混合着腐败和铁锈的冰冷空气,
试图平复狂跳的心。然后,他睁开眼,目光变得锐利起来。他抬起双手,
用袖子胡乱擦了擦嘴角并不存在的口水——他记得父亲说过,必须是干净的唾沫才有用。
他伸出舌头,在干燥的嘴唇上用力舔了一下,聚集起一点点唾液,然后均匀地吐在左手掌心。
唾沫不多,带着口腔的温度,落在冰冷的掌心,激起一丝微弱的暖意。接着,
他用右手食指的指腹,蘸取左手掌心的唾沫,小心翼翼地涂抹在右手掌心。做完这一切,
他凝神静气,死死盯着自己的两只手掌。时间仿佛变慢了。
巷子里的风声、呜咽声似乎都消失了,世界只剩下他和他的手掌。左手掌心,
那点唾沫只是微微浸润了皮肤,保持着湿润的状态。而右手掌心…墨北瞳孔骤缩!
他清晰地感觉到,一股冰冷的寒意正从右手掌心迅速扩散开来!
那点唾沫非但没有被体温烘干,反而像是掉进了冰窟窿,瞬间变得冰凉刺骨!更诡异的是,
他能“感觉”到那唾沫正在被手掌“吸收”,或者说,是被某种阴冷的力量同化!
掌心传来的不再是温热,而是一种浸在冰水里的刺骨凉意,并且这凉意还在持续加深!
生门在左!这个结论几乎是瞬间就出现在他脑海里。右手掌心的异常冰冷,
正是“阴盛”的表现,是死路!而左手掌心相对正常的状态,就是“阳盛”,是生门所在!
希望!尽管这希望建立在如此荒诞不经的方法之上,但它像一根救命稻草,
让墨北濒临崩溃的神经重新绷紧。他没有丝毫犹豫,猛地转身,
朝着与刚才狂奔相反的方向——也就是左手边,
那条他之前刻意避开的、没有任何标记的岔路——发足狂奔!这一次,他跑得更快,更决绝。
耳边似乎还残留着父亲那句“破了心障,才能见生门”的叮嘱。
他不再去看墙上是否还有新的血箭头,不再去听那些扰人心神的呜咽和刮擦声,
眼中只有前方未知的黑暗。这条岔路比刚才那条更窄,两侧的墙壁似乎也更古老,
砖石缝隙里塞满了枯草和碎石。地面上的冰层也更厚实,踩上去“咔嚓”作响。他不敢大意,
每一步都踩得极其用力,试图用震动驱散心底的不安。跑着跑着,前方的黑暗中,
似乎透出了一点微弱的光。不是路灯那种昏黄的光,也不是幽绿打火机的邪光,
而是一种…温暖的、橘***的光晕。光晕的中心,
隐约能看到一个模糊的轮廓——像是一家小小的店铺?墨北心中一喜,加快脚步。生门!
这一定是生门!他快要走出去了!随着距离拉近,那光晕越来越清晰,
温暖的感觉似乎也透过寒冷的空气传递过来。他看清了,那确实是一家小店,
门口挂着一块褪色的布帘,上面用毛笔写着三个字——“阿婆杂货铺”。
门楣上挂着一盏昏黄的灯笼,散发着橘***的暖光。
一个慈眉善目的老太太正坐在门内的小马扎上,手里拿着针线,似乎在缝补什么。
看到墨北气喘吁吁地跑进来,她抬起头,布满皱纹的脸上露出和善的笑容:“小伙子,
这么晚了,外面冷吧?快进来喝口热水暖暖身子。”热水?墨北口干舌燥,喉头火烧火燎。
他顾不上许多,一头冲进店里。一股混杂着糖果、茶叶和淡淡樟脑丸的温暖气息包裹了他,
驱散了身上的寒意。店很小,三面靠墙摆着高高的货架,
种杂物:缺了口的瓷碗、生锈的铁罐头、缠成一团的毛线、还有几袋不知道放了多久的零食。
“谢谢您,阿婆。”墨北喘着气,声音还有些不稳。“客气啥,”老太太放下针线,
颤巍巍地站起来,“外面风大,先进来烤烤火。”她指了指屋子中央一个烧着木炭的小火盆。
火星子在盆里跳跃着,发出“噼啪”的微响,带来真实的暖意。墨北感激地点点头,
目光却被柜台吸引。柜台上放着一台老旧的收音机,旁边摊开着一份报纸。
他下意识地瞥了一眼报纸的头版。头版标题像烧红的烙铁,
狠狠烫在他的视网膜上——《女大学生苏晴失踪案今日结案》!配图,正是苏晴的照片!
照片上的她,笑靥如花,青春洋溢,与残碑上那张怨毒的脸判若两人。
报道内容简短而官方:经过警方周密调查,确认苏晴系因个人感情问题,自行离家出走,
目前已排除他杀可能…“嗡”的一声,墨北的大脑一片空白。结案了?自行离家?怎么可能!
他亲眼看到她消失在巷口!他听到了她惊恐的呼喊!
那些照片…那些诡异的墙影…难道都是假的?都是他臆想出来的?
巨大的荒谬感和被愚弄的愤怒瞬间冲垮了他刚刚建立起的一丝希望。
他死死盯着报纸上苏晴的笑脸,那笑容此刻在他眼中充满了讽刺。“小伙子,你怎么了?
脸色这么难看?”老太太关切的声音响起。墨北猛地回过神,
这才发现自己的手正不受控制地颤抖,几乎要把那份报纸捏碎。他强压下翻涌的情绪,
勉强挤出一个笑容:“没…没什么,阿婆。刚才跑得急,有点岔气。”“哦,
喝点姜茶顺顺气吧。”老太太转身走向柜台后面,
从一个旧暖壶里倒出一杯热气腾腾的褐色液体,递了过来。杯壁温热,
姜茶的辛辣香气钻入鼻腔。墨北迟疑了一下,还是接了过来。他需要暖和一下身体,
更需要一点时间冷静下来。他双手捧着杯子,正要送到嘴边,
眼角的余光却无意中扫过老太太的手腕。那是一只枯瘦的手,皮肤松弛下垂,青筋虬结。
可就在手腕内侧,靠近袖口的地方,赫然有一道暗红色的印记!
那印记的形状…像是一道被利器划开的伤口,边缘还残留着干涸的血痂!
墨北的瞳孔骤然收缩!他想起了苏晴失踪前最后发给他的那张照片——照片角落里,
一只同样枯瘦的手紧紧抓着墙角,手腕内侧,一道新鲜的、还在渗血的伤口清晰可见!
伤口的形状,和眼前老太太手腕上的印记,一模一样!一股寒气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!
这老太太…她是谁?!墨北猛地将茶杯掼在地上!“啪嚓!
”陶瓷杯碎裂的声音在狭小的杂货铺里显得格外刺耳。滚烫的姜茶泼洒在地,腾起一片白雾。
“你…你干什么!”老太太似乎被吓了一跳,往后踉跄一步。“你是谁?!”墨北双眼赤红,
像一头被逼入绝境的野兽,一步步逼近柜台,“苏晴呢?!你把苏晴怎么样了?!
”老太太脸上的和善笑容消失了,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诡异的平静。她没有回答,
只是定定地看着墨北,那双浑浊的眼睛深处,似乎有什么东西在缓缓流动。“不说?
好…好得很…”墨北怒吼着,从口袋里掏出那把瑞士军刀,
刀刃在昏黄的灯光下闪过一道寒芒,“我再问一遍!苏晴在哪?!”老太太依旧沉默。
墨北彻底失去了理智,他举起军刀,就要扑过去!就在这时,异变陡生!
老太太的身影突然变得模糊起来,如同水中的倒影被投入石子,剧烈地晃动、扭曲!
她身后的货架、柜台、甚至整个杂货铺的景象都开始扭曲、溶解!
墙壁像融化的蜡一样塌陷下去,露出后面无尽的、***的黑暗!“啊——!
”墨北发出一声惊恐的尖叫,本能地向后退去。
他眼睁睁看着老太太的身体在扭曲中拉长、变形,最终化作一缕青烟,消散在空气中。
而那间温暖的杂货铺,连同那个烧着木炭的火盆,也如同海市蜃楼般彻底消失!
他发现自己又回到了那条狭窄、冰冷的巷子里。不,不对!这里不是刚才那条岔路!
四周的墙壁更加高大、更加古老,墙皮剥落得更厉害,露出大片大片的青灰色砖石。
空气中弥漫着更浓重的霉味和一种…淡淡的香火气息?他低头看去。地上没有冰碴,
只有湿滑的青石板,缝隙里长满了***的青苔。他脚边,
散落着一些东西——几根燃尽的香烛,一叠黄纸灰烬,还有一个…摔碎的瓷杯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