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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不娶也得娶!这个家还轮不到你做主!”

父亲一巴掌拍在桌上,震得那本崭新的户口本跳了起来,像只垂死挣扎的白鸟。

我盯着户口本上“户主:**”那几个字,只觉得刺眼。二十三年来,这行字像一道符咒,把我牢牢钉在这个家里,钉在“陈家长子”这个永远要为家庭牺牲的角色上。

“李梅有什么不好?”母亲抹着根本不存在的眼泪,“她爸是李刚,拆迁分了六套房!她弟虽然暂时没工作,但人家说了,只要你娶了李梅,就给咱家二十万彩礼,还能帮小峰安排工作!”

“暂时没工作?”我冷笑,“***都二十八了,除了打游戏就是赌钱,这叫暂时?你们是要我娶李梅,还是娶她们全家?”

弟弟陈峰坐在沙发上,翘着二郎腿玩手机,头也不抬:“哥,别这么说嘛。李梅姐长得不错,家里又有钱,要不是她弟那点小毛病,轮得到你?”

“小毛病?”我转身盯着他,“上个月他欠了三十万赌债,是李梅拿工资还的。上上个月,他开别人车撞了人,是李梅跪着求人家私了的。这叫小毛病?”

母亲脸色一变:“那是人家家里的事!嫁过来就是咱家的人,她弟的事自然有她父母管!”

“妈,您真信?”我指着弟弟,“陈峰,你自己说,李梅家提的条件是什么?”

陈峰这才放下手机,吊儿郎当地说:“不就是婚后住她家的房,工资交给她管,然后每月给她弟五千块零花钱嘛。哥,你工资一万二,给她五千怎么了?剩下的七千还不够家里用?”

我看着他理所当然的表情,突然觉得很可笑。

二十三年来,我一直是“哥哥”。

四岁,他要吃我手里的糖,父母说“你是哥哥,让着弟弟”。

十岁,他打碎邻居家玻璃,父母说“你是哥哥,要替弟弟扛着”。

十六岁,他中考落榜,父母说“你是哥哥,早点工作供弟弟读书”。

二十岁,我拼命考上大学,勤工俭学付学费,他却拿着父母给的生活费在网吧挥霍。

现在,他们要我为这个永远长不大的“弟弟”,娶一个扶弟魔,用我的一辈子去填两个无底洞。

“我不娶。”我一字一顿地说。

父亲猛地站起来,手指几乎戳到我脸上:“陈默,我告诉你,这个婚你结也得结,不结也得结!李梅家已经答应,只要你结婚,就给你弟在她们家公司安排个经理职位!你知道现在工作多难找吗?”

原来如此。

我看向母亲,她避开我的目光。

我看向陈峰,他耸耸肩,一副“你能拿我怎样”的表情。

“所以,为了他,你们要卖了我?”我问,声音平静得自己都惊讶。

“什么叫卖?”母亲尖叫起来,“我们是为你好!李梅家条件多好,你攀上她是你的福气!”

“那这福气给你儿子吧。”我看着陈峰,“他今年二十二了,也该结婚了。”

陈峰脸色一变:“说什么呢!李梅都二十八了,比我大六岁!”

“女大三抱金砖,大六岁抱两块,不是更好?”

“你!”陈峰跳起来,被父亲按住。

父亲深吸一口气,换了种语气:“默默,爸知道这些年亏待你了。但咱们是一家人,一家人就得互相帮衬。小峰是你亲弟弟,你能眼睁睁看他找不到工作,在家啃老?”

“所以让我去啃老?”我反问,“不,是让我去养别人的老,和别人的儿子。”

母亲突然哭了,这次是真的眼泪:“儿啊,妈求你了。妈心脏不好,你就不能让妈省点心吗?你看看妈这头发,都是为你操心白的!”

又是这一套。

每一次,只要我不顺从,母亲的心脏病就会“发作”,头发就会“更白”。

我曾经真的相信,直到三年前无意间听到她和邻居炫耀:“我家那个老大,最好拿捏了,我一哭二闹三上吊,他什么不答应?”

“妈,”我轻声说,“您的头发是染的,上周才染的栗棕色。您的心脏病,五年没复查过了,因为医生说您很健康。”

母亲的哭声戛然而止。

父亲勃然大怒:“畜生!你怎么跟你妈说话的!”

他抓起桌上的户口本,摔在我面前:“今天你要么拿着这个去跟李梅登记,要么就给我滚出这个家,永远别再回来!”

房间里安静下来。

陈峰嘴角扬起得意的笑。

母亲假装擦眼泪,从指缝里偷看我。

父亲喘着粗气,等着我屈服。

二十三年来,我一直屈服。因为我相信血浓于水,相信家人不会害我,相信只要我做得够好,总有一天他们会看见我的好。

但此刻,看着那本红色封皮的户口本,我突然看清了。

这根本不是家,这是牢笼。

我也根本不是儿子,是祭品。

我慢慢拿起户口本,感受着封皮光滑的触感。翻开来,第一页是户主信息,第二页是父亲,第三页是母亲,第四页是我,第五页是陈峰。

陈峰那一页,职业栏空着,学历高中。我的那一页,职业是设计师,学历本科。

多么讽刺。更努力的那个,永远要为不努力的那个牺牲。

“默默,你想通了?”母亲试探着问,眼里闪着光。

我抬头,看着他们三张熟悉又陌生的脸,忽然笑了。

“想通了。”

父亲松了口气:“这才对嘛,一家人何必闹得这么僵...”

“刺啦——”

我用尽全力,从中间撕开了户口本。

纸张撕裂的声音清脆刺耳,在安静的客厅里回荡。

三个人都愣住了,难以置信地看着我手中变成两半的户口本。

“你...你疯了!”父亲最先反应过来,一巴掌甩过来。

我没躲。脸颊**辣地疼,嘴里有血腥味。

但我还在笑,越笑越大声。

“疯了?对,我疯了。疯了二十三年,今天才清醒。”我抹掉嘴角的血,将撕成两半的户口本扔在地上。

“从今天起,我不是你们儿子,也不是谁的哥哥。我是陈默,就只是陈默。”

母亲尖叫着扑过来要打我,被陈峰拉住。他脸色惨白,终于意识到事情不对劲了。

“哥,你别冲动,有话好好说...”

“别叫我哥。”我转身走向卧室,十分钟后拎着一个行李箱出来。这是我早就准备好的,里面的东西不多,几件衣服,一台笔记本电脑,一些证件,和攒了三年的三万块钱。

“你真要走?”父亲的声音在发抖,不知是气还是怕。

“滚!让他滚!有本事一辈子别回来!”母亲歇斯底里。

我没回头,拉着行李箱走向门口。

“陈默!”父亲最后喊了一声,“你今天踏出这个门,就再也不是我儿子!”

我的手放在门把上,停顿了三秒。

“爸,”我背对着他们说,“这是我最后一次叫您。二十三年前,您给我取名‘默’,是希望我沉默顺从,对吧?”

“但您忘了,沉默久了,一旦爆发,就再也回不去了。”

门开了,又关上。

我没有回头。

电梯下降时,**在墙上,浑身发抖。不是后悔,是解脱。

手机响了,是李梅。我挂断,拉黑。

又响了,是舅舅。我也拉黑。

然后是姨妈、表哥、邻居王阿姨...我一个个拉黑,直到世界清静。

走出小区时,保安老张探出头:“小陈,出门啊?”

“嗯,出远门。”我笑着说,“可能不回来了。”

老张愣了一下,似乎想说什么,最后还是挥挥手:“那...保重。”

“保重。”

我站在街头,看着这座生活了二十三年的城市。夕阳西下,把一切都染成金色,包括我刚刚逃离的那个家。

去哪儿?

不知道。

但我知道,无论去哪儿,都比那里好。

手机震动,银行发来短信。三年前偷偷办的卡,每月偷偷存一千,现在有三万六。加上手头现金,总共四万。

够了。

我拦了辆出租车:“师傅,去火车站。”

“去哪儿?”

“最近的一班车,去哪儿都行。”

车开了,窗外的风景飞速倒退。那座小区,那扇窗,那些熟悉又陌生的人,都越来越远,最后消失在暮色中。

我打开手机,删掉了“家”的地址标签。

然后,在搜索框输入:“如何重新开始人生”。

第一条结果是:“离开,就是最好的开始。”

我笑了,笑着笑着,眼泪掉下来。

但这是最后一次。

从今往后,我只为自己而活。


更新时间:2026-01-14 13:57:29