如何将一块价值十五万的古董砚台,快速、安全地变现,是黄清水面临的下一个问题。
直接拿去拍卖行,周期太长,手续繁琐。找小当铺,又怕被黑心老板压价坑骗。
思来想去,他想到了文昌巷里一家叫“集古斋”的店铺。
这家店是文昌巷里为数不多的百年老字号,老板姓秦,人称秦掌柜,在隆文市古玩界颇有声望,以眼力毒辣、童叟无欺著称。黄清水之前做功课时,特意留意过这家店。
把东西卖给秦掌柜,虽然价格可能会比市场价略低,但胜在稳妥快捷。
第二天上午,黄清水换上了一身最干净的衣服,用一块软布将澄泥砚小心翼翼地包好,走进了集古斋。
店内装修得古朴典雅,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檀香。一个穿着旗袍、身段窈窕的年轻女孩正在擦拭一个多宝阁,看到黄清水进来,微笑着迎了上来:“先生您好,请问是想看看东西,还是有东西想出手?”
这女孩约莫二十出头,明眸皓齿,气质温婉,正是秦掌柜的孙女,秦雅。
“我……我有点东西,想请秦掌柜给看看。”黄清水有些紧张地说道。
秦雅打量了他一眼,黄清水的穿着很普通,神情也有些局促,看起来不像是有什么好东西的样子。但她依旧保持着礼貌的微笑:“好的,爷爷在里屋,您请跟我来。”
穿过前厅,来到一间清静的茶室。一位精神矍铄、身穿唐装的老者正坐在太师椅上闭目养神,正是集古斋的主人,秦掌柜。
“爷爷,有位先生想让您看样东西。”秦雅轻声说道。
秦掌柜缓缓睁开眼,目光如炬,在黄清水身上扫了一下,淡淡道:“坐吧。东西拿出来看看。”
黄清水依言坐下,深吸一口气,将用软布包裹的砚台放到了桌上,然后一层层地打开。
当那块鳝鱼***的澄泥蟠龙砚完整地呈现在秦掌重眼前时,他原本古井无波的眼神,瞬间闪过一丝精光。
一旁的秦雅也好奇地凑了过来,当她看清砚台的模样时,清秀的脸上不禁露出一丝惊讶。
秦掌柜没有立刻上手,而是从桌旁拿起一副白手套戴上,又取过一个高倍放大镜,这才小心翼翼地将砚台捧起。
他看得极其仔细,从材质、包浆,到雕工、款识,每一个细节都不放过。
茶室里一片寂静,只剩下秦掌柜偶尔发出的轻微呼吸声。
黄清水的心提到了嗓子眼,虽然系统已经给出了结论,但面对这位业界泰斗,他还是不免有些紧张。
足足过了十分钟,秦掌柜才放下放大镜,长长地舒了一口气,眼神复杂地看着黄清水:“小伙子,这方砚台,你是从哪里得来的?”
黄清水心脏一跳,按事先想好的说辞道:“是我家祖上传下来的,一直放在老家仓库里,前几天收拾屋子才翻出来的。”
这是古玩行里最常见也最不容易出错的说法。
秦掌柜点了点头,没有追问,而是指着砚台说道:“此乃唐代澄泥蟠龙砚,澄泥砚始于汉,兴于唐,与端、歙、洮并称为‘四大名砚’。你这方砚,色泽为鳝鱼黄,是澄泥砚中的上品。其上所雕的蟠龙,气势雄浑,神韵完足,有盛唐之风。可惜……”
他指了指砚台的一角,“这里有处破损,而且因为入土千年,砚身也有些许沁蚀,品相上打了折扣。否则,这绝对是一件可以送进博物馆的国宝级珍品。”
秦掌柜的判断,与系统给出的信息几乎完全一致!
黄清水心中大定,试探着问道:“那秦掌柜,您看这东西,大概值多少钱?”
秦掌柜沉吟了片刻,伸出了两根手指:“如果你愿意出手,我‘集古斋’愿意出这个数收。”
“二十万?”黄清水心中一喜,这个价格已经超出了系统的估价上限。
秦掌柜却摇了摇头,缓缓说道:“是两百万。”
“两……两百万?!”
黄清水和一旁的秦雅同时惊呼出声。
秦雅满脸震惊地看着自己的爷爷,她怎么也想不通,一块破损的砚台,怎么会值这么多钱。
黄清水更是感觉自己的大脑一片空白,仿佛被一道天雷劈中。两百万!他这辈子连二十万都没见过!
秦掌柜看着他震惊的样子,微微一笑,解释道:“小伙子,你可能不知道。这方砚台虽然是残件,但它的价值并不仅仅在于它本身。你看这背后的款识。”
他将砚台翻转过来,指着背面那几个模糊的字迹。
“这几个字,虽然已经模糊,但老夫浸***此道五十余年,还是能辨认出来。这刻的是‘供奉·李白’。”
李白!
诗仙李白!
黄清水感觉自己的呼吸都停滞了。
秦掌柜的眼神中带着一丝激动:“澄泥砚在唐代是贡品,寻常人家根本不可能拥有。而李白一生放浪不羁,嗜酒如命,同时也酷爱文房雅玩。史料记载,唐玄宗曾赐予李白‘御用之物’,这方砚台,极有可能就是当年玄宗皇帝赏赐给李白,后因战乱等原因遗失,流落民间。”
“一方普通的唐代澄泥砚残件,或许只值一二十万。但如果它和‘李白’这两个字扯上关系,那它的历史价值和文化价值,就不可估量了!两百万,我还是往低了说的。如果拿去大拍,遇到真正懂行的藏家,拍出三百万以上,也并非不可能。”
秦掌柜看着黄清水,诚恳地说道:“小伙子,老夫给你两个选择。第一,我出两百万,现在就收了它。第二,我‘集古斋’可以免费帮你运作,将它送上秋季的大型拍卖会,我们只收取成交价5%的佣金。不过拍卖会有风险,可能拍出高价,也可能流拍。你自己选。”
黄清水的大脑在飞速运转。
两百万的现金,现在就能拿到手,这诱惑力太大了。
但秦掌柜的话也点醒了他,拍卖会的收益可能会更高。
他看了一眼秦掌柜真诚的眼神,又看了看旁边一脸善意的秦雅,心里有了决定。
“秦掌柜,我相信您。我选第二种。”
秦掌柜赞许地点了点头:“好!有魄力!小伙子,你叫什么名字?”
“我叫黄清水。”
“黄清水……”秦掌柜念了一遍,笑道,“好名字。你放心,这件事我亲自来办,绝不会让你吃亏。小雅,带清水去办一下委托手续,再预支十万块定金给他。”
“是,爷爷。”秦雅脆生生地应道。
走出集古斋的时候,黄清水的口袋里多了一张十万块的银行卡,脑子依旧是晕乎乎的。
从一个全部身家只有三千块的穷小子,到身怀十万现金、坐等几百万入账的“准富豪”,这一切只用了不到两天的时间。
他站在文昌巷的街口,回头看了一眼“集古斋”的牌匾,又低头看了看手机上显示的日期。
距离同学聚会,还有四天。
他笑了。
这一次,他不再需要任何人的可怜。
他要让所有人都知道,他黄清水,已经不再是那个可以任人踩踏的泥潭烂泥了。
手握十万巨款,黄清水做的第一件事,就是去银行重新办了张卡,然后搬离了那个潮湿发霉的地下室。
他在市中心一个高档小区,租了一套精装修的两室一厅。站在二十楼的阳台上,俯瞰着城市的车水马龙,黄清水第一次感觉自己真正融入了这座城市,而不是像以前那样,被排挤在繁华之外。
接着,他去了一家大型商场,从里到外给自己换了一身行头。不再是发黄的背心和洗得发白的牛仔裤,而是一套剪裁合体的休闲西装。
当他穿着新衣服,站在镜子前时,连自己都有些惊讶。镜中的青年,身姿挺拔,眉眼清朗,虽然算不上多帅,但一扫往日的颓唐和自卑,整个人都散发着一种自信从容的气场。
人靠衣装,佛靠金装。这句话,一点不假。
他甚至去理发店,让托尼老师给自己设计了一个清爽干练的发型。
做完这一切,卡里的十万块已经花去了将近两万。但黄清水一点也不心疼。
钱是挣出来的,不是省出来的。这个道理,他现在才算真正明白。
剩下几天,他没有再去文昌巷捡漏。他知道,像唐代李白砚台这种级别的宝贝,是可遇不可求的。贪心不足蛇吞象,饭要一口一口吃,路要一步一步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