1赌命换阳寿我叫宋志国,身份证比实际年龄老十岁——不是假证,是蹲号子蹲的。
别人蹲号子靠劳动减刑,**写字。对,你没听错,写字。看守所墙皮掉渣,
我就用铅笔头在水泥地上写:今天晚晚吃药了吗?今天晚晚肺还疼吗?写完用脚搓掉,
再写:今天晚晚还活着吗?我赌。不是赌钱,是赌命。赌我这条贱命,
能不能换我闺女多活一天。晚晚她妈总骂我:“宋志国你活该千刀万剐,赌得家破人亡!
”可她不知道,我最后一次上桌,手里捏的不是牌,是医院缴费单。八万八,一个数子儿,
我翻不了。对面***冲我笑:“老宋,押命不?”我押了。我写了借条:阳寿十年,
换八万八,还不上了,魂归冥府。我按了手印,还笑:“利息别太高,我闺女肺不好。
”当晚我就被举报,聚众堵伯,判了一年半。我乐坏了——看守所管吃管住,
我还能给晚晚省饭钱。可后来我才知道,那***是冥界托梦,专收阳寿抵债。我欠的,
不只是钱,是命。2黑雾索命债腊月二十三,小年,本所吃饺子。我端着塑料盘,蹲墙角,
心里咯噔一下:晚晚今天接那单了吗?我昨晚梦见她骑电驴冲进雾里,我喊:别去!她回头,
脸是透明的,我笑:爸给你攒药钱。醒来枕巾湿一片。同号的老赵叼着蒜:“老宋,
你眼皮跳得跟缝纫机似的,要出事。”我骂回去:“放屁,老子命硬。”话没说完,
号子灯“滋啦”全灭,一股黑雾从下水道冒出来,聚成个人形——穿西装,戴乌纱,
脸是白的,嘴唇是黑的,冲我咧嘴:“宋志国,账到期,走吧。
”我盘腿没动:“我得先见我闺女。”他笑:“你闺女正往冥府冲呢,比你急。”一句话,
我心脏被攥出油。我扑过去,掐他脖子,手却穿过黑雾,反被冰得满手霜。他甩出锁链,
套我脚腕,像拖死狗。我吼:“老子还不上,那就换!换别人!”他问:“换谁?
”我咬牙:“换我闺女——不,换我全家!”黑雾愣了半秒,笑了:“有种,给你个机会,
签补充协议。”他掏出一张A4纸,荧荧发光,抬头四个大字:债转契约。
内容我扫一眼:甲方宋志国,自愿将债务转移至其直系血亲宋晚,连带利息,阳寿双倍。
我捏笔,手抖成筛子。我想起晚晚五岁那年,发高烧,我抱她跑三公里去医院,
她在我耳边说:“爸爸,别怕,我不疼。”现在,笔在我手里,比那时候还沉。我扔下笔,
冲黑雾笑:“老子不签,老子自己还。”黑雾叹了口气,
像看一只待宰的鸡:“那就按原合同执行。”说完,锁链收紧,我脚踝“咔”一声,
冰碴子渗进骨头。我闭眼,想:晚晚,别怕,爸爸先下去给你探路。可下一秒,
灯“刷”全亮,黑雾被一股红光冲散。我手里多了一张烫金卡片:地府闪送·临时骑手。
背面一行小字:跑单抵债,一单折一年。我愣住,这比卖肾人道。我冲黑雾喊:“我跑!
我跑!”黑雾收锁链,耸肩:“行,但得先培训。”3地府闪送员培训地点在下水道,
老师是一只穿黄马甲的耗子,人立,抽烟。它说:“骑手三要素:快、准、不要命。
”我点头如捣蒜。它递给我一辆纸扎电动车,扫码解锁,续航“阴阳两界,单程无限”。
我第一次上路,是送一碗孟婆汤——去阳间,给将死之人。我骑纸扎车,穿过铁栅栏,
像穿过一层凉皮。夜里北京风如刀,我却不觉冷,心里烧一把火:跑一单,少一年债,
晚晚就能多活一天。我的目标,简单得可怜:跑够十单,把十年债全消,
让冥府把我名字从生死簿划掉,再给我闺女续上十年阳寿。至于我,烂命一条,跑完十单,
立刻撞墙死都行。第一单,送到朝阳医院ICU。收货人:七岁白血病男孩。
我把孟婆汤塞进他枕头下,转身走,孩子妈扑过来磕头:“大哥,救我娃!”我嘴张了张,
发不出声。我懂她,就像懂当年在走廊里哭的自己。我逃了。回冥界交差,
财务科给我打绩效:债减一年,另奖“功德点100”,可兑换阳间任意小物件。
我换了包红糖,托梦给晚晚:冲水喝,别省。第二单,送到养老院。收货人:植物人老太太。
我偷偷把汤洒地上,骗系统:“客户拒收。”扣半年,我认。我宁可下油锅,
也不想再听家属哭。第三单,送到**。收货人:***——就是当年赢我八万八那位。
我乐了,新仇旧恨一起上。我敲门,他正数钱,看是我,愣住:“老宋?
你不是在——”我微笑:“给你送热汤,补补。”他狐疑,却抵不住异香,一口闷。十秒后,
他瞳孔散成黑洞,倒地抽搐,魂被锁链拖走。我冲他背影啐一口:“利息还你。”交差,
财务惊了:债清零,另倒找我五年阳寿。我摆手:“别给我,给我闺女。
”财务翻账本:“你闺女阳寿刚被她自己续了,富得流油。”我愣住,狂喜,
又像被掏空了支点。4亲情单生死劫债清零,
我却回不去——地府闪送合同隐藏条款:骑手一旦启动,必须跑满“亲情单”,
否则视为违约,债务反弹双倍。亲情单,顾名思义,给最亲的人送最后一程。我名单上,
赫然写着:宋晚。我嘶吼:“老子不送!”黑雾出现,叹气:“那就反弹,十年变二十年,
你闺女刚续的,全吐出来。”我跪了:“我送,但我亲自送,别人不许碰。”黑雾点头,
递给我一碗新汤:无色无味,标签——“安乐”。我抱着汤,骑纸扎车,回阳间。一路上,
北京灯火通明,我却像在冰窖。我停在晚晚楼下,她新买的小区,绿化比我号子都大。
我抬头,她窗口亮着,映出她影子,在给花浇水。我站树下,抽完一包烟——烟是纸钱点的,
味道像烧回忆。我想起她第一次喊爸爸,想起她考初中那天我因为赌没去接,
想起她咳血还笑着说:“爸,我没事,你早点回来。”我抬脚上楼,却像腿里灌铅。
到了门口,我掏钥匙——她给我配的,我一直挂脖子。钥匙**去,转不动,门自己开了。
晚晚站在玄关,穿着围裙,冲我笑:“爸,我等你吃饭。”我愣住,汤碗差点掉。
她拉我进门,桌上三菜一汤,热气袅袅。我低头,不敢看。她递给我筷子:“爸,你瘦了。
”我扒饭,嚼不出味。汤碗在我脚边背包里,像块烧红的炭。我找借口上厕所,锁门,
把汤倒进马桶,按下冲水。我冲了三遍,仍觉有腥味。晚晚敲门:“爸,你还好吗?
”我开门,她递给我一杯红糖水:“你手冷。”我接过,杯壁烫心。我张嘴,想坦白,
却先哭了,哭得像个孩子。晚晚抱住我,拍我背:“爸,没事了,都过去了。”我泪更凶,
心里吼:爸爸欠你十年,不,欠你一辈子。5阎王新赌局第二天,我回冥府交差,空手。
财务科炸了,黑雾把我拎到阎王办公室。阎王爷长得不像传说,像地铁口卖煎饼的,围油布,
拿刮板。他翻账本:“老宋,违约了?”我站笔直:“违约了,但老子有方案。
”他挑眉:“说。”我掏出一沓A4纸,上面密密麻麻:《地府闪送阳间品牌推广计划》。
核心一句话:让活人主动买冥府服务,提前预存阳寿,利息年化18%,比阳间理财香。
阎王眯眼:“继续。”我拍胸口:“给我三个月,拉一千单,利润翻倍,我闺女那笔,免了。
”阎王笑:“你要是跑不到呢?”我咧嘴:“我把魂锁你厕所,冲一万年。
”他伸手:“成交。”合同拍桌上,我按手印,按得气壮山河。我回了阳间,
身份——地府闪送·阳间市场总监,配真·电动车,续航100公里,带ABS。
我第一件事,去肿瘤医院,蹲走廊,发小卡片:地府闪送,临终关怀,无痛上路,买一赠一。
护士要赶我,我递给她一张“功德点”试用券,当天她高烧三天的儿子退烧。她愣住,
问我还能买不。我微笑:扫码关注。十天,我拉了一百单,全是病人家属,预存一年阳寿,
换十万现金。有人骂我卖魂,有人跪谢我救命。我不辩解,我胸口的工牌越来越烫,
像给我烙个“赌”字,可这次,我赌我自己。第三个月,我提前完成任务,一千零三单。
阎王摆庆功宴,地府CBD张灯结彩,纸扎宝马当抽奖奖品。我上台发言,
只说两句:第一句,我闺女那笔,一笔勾销。第二句,老子不干了。我扯下工牌,扔地上,
踩得稀烂。全场安静,阎王鼓掌:“有种。”他递给我一张新卡片:阳寿自由人,
冥界终身黑名单。我收好,转身走,背后灯火渐渐远,像一场散场的电影。我回到阳间,
以为自由了,却在第四天早上咳出一口黑血,带冰碴。医生查不出病灶,
只说器官在极速衰竭。我懂——冥界黑名单,不是免死金牌,是流放标签:阳间不收,
阴间不要,自生自灭。我笑笑,出院,回家。晚晚陪我,她已知道一切,却不说破。
她给我梳头,唱儿歌,像小时候我哄她。我拉着她的手:“闺女,爸给你讲个秘密。
”她点头。我说:“其实,爸赌钱,不是为给你治病,是爸自己瘾大,爸活该。
”她摇头:“爸,你骗我,也骗自己。”我愣住,泪如雨下。当晚,我疼得睡不着,坐阳台,
看月亮。黑雾来了,这回穿白大褂,拿病历夹:“老宋,疼吗?”我骂:“滚。
”他笑:“有个终极方案,走不走?”我挑眉。他说:“地府新试点,
‘替代往生’——找一具刚死的新鲜尸体,你魂进去,阳寿重算,毛病全消,但身份得换,
脸得换,连亲人都得断。”我沉默。他补一句:“那孩子肺癌晚期,只剩三天,