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不再是一只救人的手,而是一只废手。
她强撑着走出手术室,每一步都像踩在刀尖上。刚推开厚重的自动门,一股裹挟着消毒水味的冷风扑面而来,紧接着,她撞进了一双深不见底的黑眸里。
厉景行就站在走廊尽头,身姿挺拔,衣冠楚楚,仿佛刚才在手术室外下令“手废了也没关系”的人不是他。
他甚至没有看她那只垂在身侧、已经完全失去知觉的右手,目光冷淡地越过她,看向她身后的主刀医生:“许夫人怎么样?”
“母子平安。”医生恭敬地回答。
厉景行紧绷的下颌线这才微微松弛,吐出一口浊气。
林书予站在原地,看着这个她爱了整整五年,却在这一刻陌生到令人心寒的男人。心脏仿佛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狠狠攥住,连跳动的力气都消失了。
就在这一刻,她口袋里的私人手机突然疯狂震动起来。
那震动贴着大腿皮肤,像是某种不祥的预兆。林书予用颤抖的左手艰难地掏出手机,屏幕上跳动着“中心医院急诊”几个字。
她按下接听键,将手机贴到耳边。
“请问是林书予女士吗?这里是中心医院急诊科。您妹妹林书晚在医院天台发生争执,情况很不好……”
电话那头的声音嘈杂而急促,每一个字都像重锤砸在林书予的耳膜上。
“……她从天台跳下来了,正在抢救,你快过来!”
“啪嗒。”
手机从她无力的指缝间滑落,重重摔在冰冷的地砖上,屏幕瞬间碎裂成蛛网。
几乎是同一秒,厉景行口袋里的手机也响了。
他接起电话,听了几秒,眉头微皱,语气依旧冷静得近乎残忍:“什么?林伯父病情恶化?让他等着,我马上过去处理。”
林书予猛地抬起头,原本死寂如灰烬的眼底,此刻只剩下一片猩红的疯狂。
许瑶的母亲被保住了,所以她的父亲就要偿命吗?许瑶的孩子被保住了,所以她的妹妹就要跳楼吗?
这个男人的心到底是什么做的?是石头,还是寒冰?
厉景行挂断电话,终于施舍般地看了她一眼,语气带着惯有的命令口吻:“站在这发什么呆?许瑶还在麻醉中,你进去守着,她醒了要见你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