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这底下……真有能吃的白根?”
“别废话了!挖!”
里正一声令下,几十号人疯了似的冲下去,抡起锄头就刨。
但很快,他们就发现了问题。
连年大旱,池塘底的泥土干得像石头一样,一锄头下去,只一个白点,震得手腕发麻。
“娘的,这土也太硬了!”
“这得挖到猴年马月去啊!”
叶蓁蓁也分到了一把小锄头,她学着别人的样子,弯下腰,用力刨了一下。
“嘶——”
火辣辣的刺痛从掌心传来。她摊开手一看,白皙娇嫩的掌心,立马磨起一个亮晶晶的水泡。
前世连文件都没亲自拿过的手,哪受过这个罪。
“娘!”
眼尖的霍大壮第一个发现,一个箭步冲过来,夺下她手里的锄头,急得眼眶都红了,“您这是干啥!快到边上歇着去!”
“就是啊娘!”霍三胖也丢下工具跑过来,不由分说地扶着她往塘边走,“这点活,我们兄弟四个包了!您要是累出个好歹,我们不得心疼死!”
霍二柱默不作声,却已经跑到不远处,找了块干净的大石头,用袖子擦了又擦。霍小满则像个小卫士,寸步不离地跟在叶蓁-蓁身边。
叶蓁蓁被儿子们“押”到石头上坐下,看着四个身高体壮的儿子热火朝天地刨着那坚硬的土地,一人顶两人,效率惊人。
这一幕,落入了不远处一群正在费力刨土的妇人眼中。
“哎哟,你们看叶氏那命,啧啧。”一个妇人酸溜溜地开口。
“可不是嘛,四个儿子跟护眼珠子似的护着,活儿都不让她沾手。哪像我们,累死累活,男人还嫌你干得慢。”
“儿子多就是好啊,以后有的是福享了。”
这些议论,扎进了不远处的孙氏心里。
她看看自己身边两个瘦弱的女儿,正咬着牙,用小小的手刨着土,指甲缝里全是血泥。再看看那头,被四个高大儿子围着,只需坐着就行的叶蓁蓁。
“两个赔钱货!没吃饭吗!给我用力挖!”孙氏一脚踹在二女儿春花的屁股上,“养你们有什么用!连个男丁都生不出来!看人家四房,再看看你们!”
春花一个踉跄,摔在干硬的泥地里,半天爬不起来,眼泪在眼眶里打转,却不敢哭出声。
强烈的对比,让所有人都看清了。
一个是把女儿当牲口使唤的亲娘,一个是把前头留下的儿子当宝疼的后娘。
人心里的那杆秤,不言自明。
叶蓁蓁坐在树荫下,将这一切尽收眼底。
这世道,生存是第一法则。亲情在饥饿面前,一文不值。"