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书予只觉得浑身血液瞬间凝固，寒意从脚底直冲天灵盖。她全身的肌肉紧绷，像一张拉满的弓，随时可能断裂。

“那是你亲口承诺会照顾好的妹妹。”她从牙缝里挤出这句话，每一个字都带着血的味道。

厉景行嘴角勾起一抹几不可察的讥讽：“那是你的妹妹，不是我的。林书予，认清你的位置。你现在所拥有的一切，包括厉太太的头衔，都是我施舍的。”

他逼近她，修长的手指轻轻抚上她还在微微颤抖的右手，动作看似温柔，实则带着残忍的掌控：“我知道你累了。但为了书晚，你必须撑住。”

林书予猛地甩开他的手，像是被毒蛇触碰一般，后背紧紧贴在冰冷的墙壁上，退无可退。

“那个胎儿……”她做着最后的挣扎，试图用医生的专业唤醒他仅存的一丝人性，“如果术中为了保大人而不得不放弃胎儿，或者为了保胎儿导致手术视野受限，许瑶的母亲可能会死，胎儿也可能保不住。”

厉景行居高临下地看着她，眼神里没有半分动容，只有一种令人窒息的决绝。

“那是许瑶拼死也要生下的孩子。”他一字一顿，声音清晰而残忍，“所以，林书予，你听好了——”

他伸出两根手指，轻轻夹住她那只握刀的右手，力道大得几乎要捏碎她的骨头。

“保住孩子。”厉景行俯身，薄唇凑到她耳边，吐出的气息冰冷如霜，“哪怕手废了，也没关系。”

这句话如同一道惊雷，在林书予早已千疮百孔的心里炸开。

手废了，也没关系。

那是她视若生命的手，是她从医十年来救死扶伤的信仰，是她在这个冰冷豪门中唯一引以为傲的资本。而在他眼里，这双手甚至比不上许瑶腹中那个未成形的胚胎。

林书予眼中的最后一丝光亮，随着这句话彻底熄灭。她停止了颤抖，停止了呼吸，仿佛整个人的灵魂都在这一刻被抽离。

她看着眼前这个深爱了五年的男人，眼神从震惊、痛苦、不甘，一点点褪色，最终化为一片死寂的灰烬。

“好。”她听见自己用一种极其平静，甚至可以说是空洞的声音说道，“我做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