厉景行似乎对她的顺从很满意，直起身，整理了一下袖口，恢复了那副高高在上的姿态：“这就对了。别耍花样，手术室里的监控我会全程盯着。”

他转身离去，脚步声在空旷的走廊里渐行渐远。

林书予缓缓地、缓缓地低下头，看着自己那只曾无数次将病人从死神手中抢回来的右手。

她用左手死死扣住右手手腕，指节因为用力而泛出青白。指甲深深陷入皮肤，划出一道道红痕，她却感觉不到丝毫疼痛。

因为心里的痛，早已掩盖了肉体的一切知觉。

麻醉科的同事匆匆赶来，看到她苍白的脸色吓了一跳：“林医生，你没事吧？脸色这么难看，要不要先吸个氧？”

林书予抬起头，脸上没有任何表情，连嘴角僵硬的弧度都扯不出来。

“没事。”她淡淡地说，声音里听不出一丝波澜，“准备手术吧。”

她迈开步子，朝着那扇通往地狱的手术室大门走去。

每走一步，她都在心里默数着。

一，是她对厉景行最后的一丝爱意。

二，是许瑶母子欠下的血债。

三，是她被践踏的尊严和前程。

当她推开手术室大门的那一刻，无影灯再次亮起。但这一次，在她眼中，那不再是救赎的光，而是审判的烈火。

厉景行，既然你亲手斩断了我的翅膀，那我就拉你一起，坠入这万劫不复的深渊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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无影灯惨白的光束直直刺入瞳孔，林书予却感觉不到丝毫刺痛。她的世界里只剩下右手腕骨深处那把钝刀子似的剧痛，一下一下，剐得她神魂都在发颤。

手术历时五小时，比预想的还要艰难。为了避开胎儿，她不得不强行扭转手腕的角度，那种反向的、极限的拉扯感，让她清晰地听见了自己神经崩断的声音。

“手术成功，胎儿保住了。”助手的声音带着劫后余生的庆幸。

林书予像是没听见，她僵硬地转过身，任由护士帮她脱下血迹斑斑的手术服。当那层厚重的防护剥离，露出她肿胀发紫、呈现出诡异扭曲姿态的右手时，周围的医护人员都倒吸了一口凉气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