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雪夜撞客腊月二十三，灶王爷上天的日子，大兴安岭深处的腰岭子屯飘了整宿的雪。林晚秋裹着打了三层补丁的棉袄，踩着没踝的积雪往屯西头赶——她娘王秀莲从昨天后晌起就不对劲，先是抱着炕桌哭，后来直挺挺躺炕上，嘴里念叨些没人听得懂的话。屯里懂行的就属张老太，听说年轻时跟着跑山的男人见过“仙家”。林晚秋深一脚浅一脚跑到张老太家，柴门没关，院里的积雪上印着串奇怪的脚印，不像人脚，倒像某种动物的蹄子，五个趾头分得清清楚楚，在雪地里拓出小小的梅花印。“张奶奶！”林晚秋掀开门帘，一股草药味混着烟袋油子味扑面而来。张老太正坐在炕沿上卷烟，烟纸在她布满老茧的手里打了个转，卷出紧实的烟卷。炕桌上摆着个缺了口的粗瓷碗，碗里盛着半碗清水，水面上飘着三根筷子，竟直直地立着。“来了？”张老太头也没抬，把烟卷凑到油灯上点燃，深吸一口，烟圈慢悠悠飘向屋顶，“你娘那不是病，是‘撞客’了。”林晚秋心猛地一沉。腰岭子屯的人都知道，“撞客”就是招惹了不干净的东西，轻的胡言乱语，重的能把人折腾没了。她攥着衣角，声音发颤：“张奶奶，那咋办啊？我爹还在山外拉木头，要到三十才能回来……”张老太把烟袋锅子在炕沿上磕了磕，站起身。她比林晚秋矮半个头，走起路来却稳得很，每一步都像踩在实地上。“你娘年轻时救过一条青蛇，是不是？”林晚秋愣了愣，点头：“是啊，我娘说那年她去河边洗衣裳，看见个小孩拿石头砸蛇，她把小孩赶走，还把蛇放到了后山的林子里。”“那就是了。”张老太走到外屋，从柜子里翻出个红布包，打开来，里面是几块磨得光滑的骨头，还有一小撮晒干的艾草，“那蛇不是普通蛇，是‘常仙’家的小辈。今年冬天雪大，山里找不着吃的，它来求你娘帮衬，你娘没应，它就急了。”林晚秋听得头皮发麻，却不敢多问，只跟着张老太往家走。雪还在下，风卷着雪沫子打在脸上，像小刀子割。路过屯口那棵老榆树时，她瞥见树杈上挂着个东西，走近了才看清，是个用红绳系着的小木头人，木头人身上贴着张黄纸，上面画着看不懂的符号。“别看了，那是外乡人挂的，没用。”张老太拉了她一把，“咱们屯子有仙家护着，外路的东西进不来。”回到家，屋里冷得像冰窖。王秀莲还躺在炕上，眼睛闭着，嘴里却不停念叨，声音细得像蚊子叫，仔细听，竟像蛇吐信子的“嘶嘶”声。林晚秋刚要上前，就被张老太拦住了。“别碰她，现在她身上附的是常仙的气，你碰了，它该跟你急了。”张老太把红布包里的艾草拿出来，点着了，在屋里绕了一圈，