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1985年夏。
洪水退去后,沈知远一个人, 安静又低调地替刚满周岁的女儿小满办了葬礼。
从这天起,整个公 安局家属院都发现他变了。
早上,他不再每天将妻子谢若微的制服洗得干干净净,挂在廊檐下;
中午,他不再花两个小时炖汤,送到公 安局给妻子谢若微补身体;
晚上,他不再坐在灯下,着急地等着妻子归家。
他不再盼着跟她多说两句话,不再热络地跟她分享生活中有趣的琐事。
就连出了车祸手术住院,医生让他通知家属时,他也只说了一句没有家属,便用自己被鲜血染红的手签了手术同意书。
随后,他安静地在医院躺了一周,没有通知谢若微一声。
出院那天,谢若微得知消息,匆匆赶来医院。
女人一身军绿色的笔挺公安服,衬得本就极美的她更加明媚大气,只是细看之下,能看到她眼下的青黑和满眼的红血丝,肉眼可见的疲惫。
“出了这么大的事,怎么也不通知我?”
她面露担忧,语气责备,自然地走到他面前,准备伸手抱他。
沈知远却侧过身去,躲开她的触碰。
手上落空,谢若微皱眉抬眼,对上沈知远平静得像一潭死水的眼神。
“不是什么大事,你工作要紧。”
他语气很淡,径直穿鞋起身,拿了出院报告单走了出去。
谢若微看着他清瘦了不少的背影,心脏忽然被一股不安缀住。
只觉得,沈知远......好像哪里不一样了。
她跟了上去,看着沈知远独自办理出院手续,到窗口拿药,又走到医院门口的公交站等车。
明明她就在他身后,可他没有转头牵她的手,不再亲昵地摩挲她的侧脸,甚至不像以前一样紧紧把她抱在怀里,叮嘱她要注意休息,不要为了工作熬垮身体。
谢若微心里忽然涌上一股烦躁和不安,她上前抓住沈知远的手腕,抿了抿唇,声音低低的:“你是在因为车祸的事情生气?还是因为小满的事......”
“都没有,”沈知远打断她,他拨开她的手,语气平静到近 乎冷漠:“谢若微,过去的事情,我不想再提。”
手心再次落空,谢若微有些急躁地伸手去抓:“那你为什么——”
公车到站了。
沈知远没再看她一眼,转身毫不犹豫上了车,顺着人流走到中间站着。
谢若微抿唇跟上,她挤到他身旁,可这次,沈知远没有将她拉到身前,用高大的身躯替她将周围的人隔开。"